“按着這份方子一日三帖,然後我之前制的藥丸還是照舊讓玉靈娘子服用。”
梅心點頭,拿着方子就下去交代了。
裴芷此時才覺得渾身酸痛。她不再勉強自己,吩咐一聲便去側殿睡了。
這一覺睡到天擦黑,腹中饑餓才醒來。
等候已久的梅心急忙将她攙扶起來,低聲告訴她皇上來了。裴芷微微一怔。
她倒是沒想到皇帝會這麽早過來。
裴芷洗漱了一番,又整理了容色才去寝殿中見皇帝。
皇帝已經用過藥,也讓林大伴親自為他換了傷藥。因為要換藥,他除去白日裏必須穿的明黃龍袍,只着一件月白色常服坐在殿中一張羅漢床上。
他看見裴芷進來請安,微微一笑:“今日勞累了侯夫人了。”
他拿起裴芷寫的那張解毒藥方,眸光很是和煦:“藥方朕看過了,很是精妙。怕是費了侯夫人很多心血吧?”
裴芷謙虛了幾句,問起了皇帝的傷怎麽樣。
皇帝的臉色明顯比昨夜還好些,精神也好。他含笑道:“朕的傷好多了,林大伴說傷口都開始結痂了。”
裴芷放了心,但不知道該怎麽與皇上聊下去。
她向來不是擅長閑談的人,問了傷之後便無話可說。她想了想,請旨要去照顧玉靈娘子。
皇帝擺手:“不用了。侯夫人難得來宮中一趟,還是別累着了。”
他眸光溫和:“朕還沒用晚膳,侯夫人陪朕用膳吧。”
裴芷一愣,想了想的确自己還沒用過晚膳,而且這個時候也不合适找借口不一起用。
皇帝見她答應了,很是高興道:“若是阿玠在就更好了。不過阿玠不在也好,我們可以背着他聊一聊他的事。”
裴芷莞爾一笑。
皇帝今日給她的感覺又不一樣。從前是高高在上,虛幻缥缈的聖人,今日倒像是家中兄長。
她心中對皇帝的敬畏情不自禁少了幾分。
皇帝便令人布膳,還問了裴芷孕中忌口的,一一吩咐宮人去準備。裴芷沒想到一國之君如此體貼妥當,心中便有些惶恐。
皇帝一下子就看出她的不自在,安慰道:“你放心,朕不麻煩。要是沒照顧好你,阿玠會找朕算賬。”
他突然道:“朕其實很怕阿玠生氣。阿玠若是生氣,朕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裴芷心中一動,問:“皇上很經常提起侯爺。”
皇帝面上一凝,旋即點頭:“是。他對朕很重要。不單單是朝政什麽都要靠他。而是朕沒法離開阿玠。”
裴芷愣住。
皇帝見她的神色,想解釋什麽卻最後還是轉了話頭,說起了別的事。
裴芷心中只是詫異了一會兒便不在意了。
皇帝與謝玠的羁絆比她想象中的還深些,這是她沒想到的。不然一國之君能情不自禁說出沒法子離開謝玠的話來,那一定是真的無法離開。
皇帝見裴芷只是一愣之後便沒什麽多餘表情,眼底浮出些許複雜神色。
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能對一介婦人吐露心聲。
也許這婦人是謝玠親自選的吧,又或是她天生就有讓人情不自禁信任的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