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太熟了,忍不住。”姜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去給潛之寫封信。”
長福也無聲露出笑意,他家殿下,其實內斂得很,口頭上的花花,當不得真。
內斂的寧王殿下展開信紙,提筆寫到:
與林潛之書
自靈霞觀一別,已三年矣,潛之之志,尚記憶猶新,然天幕一出,只吾尚可在宮內求安,累潛之煩憂,吾心愧矣,還望潛之勿怪。
潛之任鄖縣知縣,今年年底恰逢三年大考,本欲從潛之之心,在地方歷練,只如今形勢變化頗大,潛之既是我道友,又是我首位良臣,合該與潛之相告。
至于鄖陽府等官員,若有因天幕為難潛之,潛之盡可告我。
……
“速速送至鄖縣。”
林朗,舉人,耕讀家庭出身,出身與品行,決定了林朗濟世救民,辦實事的官員底色,但同時,長久的壓力,家庭教育的不及,也讓林朗雖有能力與才學,卻少了幾分決斷能力。
如同三年前,進士不中,不知該繼續考,還是該放棄,直接舉官,竟想到了去道觀求簽的決斷方法。
被他碰到了,更是幾句話就套出了來路,要知道彼時林朗都二十六了。不過心思簡單,也有簡單的好處,于是當時還沒徹底決定要争什麽的姜衡,順利引導了林朗一把,讓他“自己”做出了決定,從地方知縣開始乾起。
這三年來,林朗倒也經常給他寄信或者土特産來,可見地方鍛煉人,情商各方面都在增長。
到底是自己提拔起來的官員,若是他想回中央了,正好撈回來,也能護着給自己乾事了,若是還願意在地方,就更加值得培養了,這為百姓乾實事的心得多堅定啊!
不用上朝,反正有弟弟回來給自己講發生了些什麽,不用加班趕劇本,反正有人争着乾活兒,雖然沒有在王府自在,但對比兄弟們些,姜衡哼着小曲兒,心情愉快,果然,高興都是對比出來的。
可惜,快樂只持續了不到一周。
“老朽葛韬,見過殿下。”
“老人家快快請起,拜不得我,拜不得我!”姜衡一個側閃避開老人家的行禮,趕緊将人扶起來,這老人家一看就要滿八十了,自古以來從周至今,朝廷都是要給予老人尊重,甚至賜杖發米之類的,尊老,是傳統!就是這名字怎麽有點耳熟?
算了,這不重要,湊在老人家耳邊,“老人家您先坐下,給您倒溫水行嗎?茶水晚上不好睡。”
老人家有點老花眼,眯着眼朝着姜衡那邊看了看,臉上褶子輕易就笑皺了起來,看起來倒是十分慈祥,“有勞殿下。”
“不勞煩,不勞煩,”姜衡左右看了看,“老人家,誰陪您過來的啊?他們人呢?”怎麽放心讓一個老人家自己進來找他的?出事兒了怎麽辦?誰辦事這麽不靠譜?
老人家笑容愈發和藹,“是陛下陪老朽來的,說懶得看您跟他發火,就不進來了。”
一道閃電劃過姜衡腦海,姜衡心中一緊,瞬間警惕着看向了老者。
老人家也不賣關子,“陛下讓我來教殿下書法。”
轟隆——
姜衡想起來了,這不是前朝就出名的書法大家葛大家嗎?不是?葛大家算起來,都八十有二了吧?
虐待老人啊!不對,老幼一起虐待啊!要知道他的壞習慣可是前世自己練毛筆跟着網上雜七雜八地學練出來的壞習慣,幾十年了,怎麽改啊!
姜衡趕緊作揖,“老先生!父皇說一不二太久了,您別和他一起亂來,您合該在家頤養天年,享受兒孫滿堂才是,何苦來接手我這個……學生,這不是給您抹黑嗎?您不知道,袁尚書當初都氣暈過去了!”
“老先生?”
葛老先生仍舊是笑眯眯的模樣,“啊?殿下您說什麽?老朽耳背,聽不清啊?”
姜衡:……
“老先生,求求您了,我們一老一少,何苦相互折磨呢?父皇他真的亂來啊,誰家評判皇帝看字的啊,不都是看功績嗎?天天練字,這不是耽誤給百姓辦事兒的時間嗎?您說對吧?”
“老先生,您困不困啊?要不要在屋裏睡一會兒啊?”
“您若是喜歡教徒弟,教我弟弟行不行啊?他可乖了……”
“老先生?”
老先生只含笑,包容地看着他,任着姜衡一個人鬧騰了半天,最後實在是累了,不顧形象地坐在了地上,有氣無力,“好……我練……我練……”
“好。”
姜衡:?
姜衡一臉呆滞,您都多大了耳朵還這麽好使?
“您怎麽養生的啊?”
“您認真練字,我就教你。”
“騙小孩兒呢。”
“老朽可從不騙人。”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