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差點沒忍住笑,肘了肘魯王,“這汪洪定然要下臺,老九這不在意的眼神,分明就是想刀人。”
【只見上首的帝王面對左相的請罪沉默不語,只繼續看着。】
天幕下的汪洪卻閉上了眼,旁觀者清,他“死期”不遠了。
【天幕畫面中,尚且年輕的帝王輕輕颔首,笑了出來,眼睛的弧度卻是向下,毫無感情,“衆卿言之……有理。”
就在諸位大人要開口言陛下聖明之際,帝王毫不停歇繼續下一句:“只是,朕有一惑,還望丞相為朕解疑。”
“為君解疑,臣之本分。”左相拱手應答,旁邊的右相擡了擡眼皮,不語。
“朕一問:謀反何罪?”】
不僅是天幕中的諸位大臣精神一震,天幕下的的君臣同樣打起了精神,他們無比默契地意識到,天子,要來真的了。
【左相雖有所不安,卻仍答道:“十惡不赦之大罪,誅九族。”
帝王複問:“冒犯天子何罪?”
“罪同謀逆。”
“殺人放火者可該處斬?”
“該。”
“截殺婦孺者可該處斬?”
“該。”
“九世之仇猶可報乎?”
左相擡眸,卻與帝王四目相對,左相明知是坑,可細究前幾問,終究還是答道,“……可。”
天子自高臺起身,拾級而下,不急不緩卻暗含殺氣道:“倭國,不過一偏遠小島,天朝番邦,隋時,卻自稱天子遞交國書,此乃謀逆一罪。
唐朝時,遣使團來華學習,文化,利益,技術,我天朝包容萬物,以禮相待,施以教化,遣唐使得以滿載而歸。”
“請問諸位,倭國後續是如何做的呢?”
百官默然,右相林朗站出,拱手道:“番邦小國,不尊教化,不敬上國,以怨報德,于沿海一帶,作惡多年,人命滔天,更稱皇形同謀逆,如此罪惡滔天之小國,自當滅國,以報我天朝累世之仇,以顯我天朝之威!”
帝王扶起右相,轉頭含笑對左相問道,“左相,朕下令屠島,卿以為如何啊?”】
文臣眼觀鼻鼻觀心默然不語,部分武将交頭接耳,“這倭國當真如此不要臉?”
“那群裝清高的都反駁不了,說明殿下說得是真的,這倭國分明蓄謀已久,要我說,殿下滅國滅得對,這種國家,教化?嗤,真教化好了,反過來禍害無窮才是真的!”
【左相一時無言,又有一禦史出面,“陛下,縱然倭國狼子野心,也是其國君之過,百姓何辜。”】
此言一出,天幕內外所有人臉色驟變。
【“何辜?好一個百姓何辜!倭國的百姓無辜,我大梁的百姓就不無辜?他倭國沾了我中華多少百姓的鮮血?誰人無辜?你告訴朕,倭國無辜的百姓,還有活着的嗎?啊?!早死了!”
帝王一改之前的假面,殺氣四溢,“好一個為民做主的好官,原來是為他國之民做主!來人,給朕剝去他的官帽,脫下他的官服,貶為庶人,五代以內不許入仕!”
群臣跪地,請陛下息怒。
“息怒?”帝王重新坐回龍椅,臉上已經恢複了似笑非笑的冷靜,“朕沒什麽可怒的,你們什麽樣子,朕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将今天朝堂諸位大臣的對話,都傳給各地的百姓聽聽,尤其是沿海的百姓,這名聲不名聲的,你們說了不算,百姓說了才算。”
在一衆大臣的驚愕中,帝王慢悠悠撥弄着腰間的私印,“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若屠殺倭國有罪,朕這個天子,一人擔着。”
“許将軍攻克倭國,為我中華累世之仇複仇有功,加封——武定侯,回京後受封。”
“諸位卿家,可還有谏言?”
群臣未有谏言,只道:“陛下聖明。”】
天幕的歷史影響畫面結束,天幕下,卻徹底沸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