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宮宴亂成了一鍋粥
【元泰廿一年,黃河水患,百姓受災嚴重,可同樣,連續暴雨,北蒙及鞑靼也受到了極大的損失,加之聽聞大梁發生萬民血書之冤,秋,北方各部落集結,聯合來犯。】
宮宴上愉悅的氛圍瞬間冷凝。
姜衡心下一沉,果斷起身下跪,若非天幕中的他思慮不周,沒有想到還有北方游牧民族虎視眈眈,一心只想着将事情鬧大,損害了皇權,動搖了民心,北方各部落想來也沒有那麽容易聯合在一起……
“兒臣知罪。”
幾位王爺同樣心中惴惴,尤其是現在為庶人的齊王,以及被天幕黃河水患涉及的遭申斥的晉王,兄弟倆咬咬牙,只能跟着下跪。
元泰帝垂眸,還好,還好有天幕,一切還來得及,再看太子,反應很快。太子已立,是後世青史認證的有為之君,哪怕太子有錯,也不能動搖太子之位,他只慶幸,天幕沒有透露更多,百姓,深思不了太多。
“父皇,北部各部落早已對中原虎視眈眈,即便天幕中,沒有萬民血書這一出,僅憑水患之禍,便已經是他們最好的時機。”
眼見氣氛低沉,太子請罪後,年長的晉王又跟着請罪,杞國公主上前一步,打破僵局,給皇帝遞梯子,她是上過戰場的公主,如今又不摻和立儲,是最适合出面的。
杞國公主打了前鋒,宗親也同樣順着說話,給天家父子搭建梯子,君王是不能有錯的,錯的只能是 />
天幕還在繼續,但對于這群人精而言,一心二用只是基本技能,根本不影響。
有人遞臺階,元泰帝便也跟着下了,“起來吧。”
又道:“太子于軍務一道,尚且薄弱,之後跟着衛國公與成國公,多學一學。”
“兒臣遵旨。”
如元泰帝所料,百姓在沒有陷入絕境的時候,想不了太多,且轉移內部矛盾最有效的方法之一,便是将內部矛盾轉化為外部矛盾,有時候甚至不需要人引導,矛盾自然而然就在轉化。
“好可惡的草原人,找到機會就要搶我們的東西!”
“蠻夷!只會厮殺的蠻夷!為什麽會有蠻夷這種人啊!沒有蠻夷,我們的日子也不會這麽難!”
“那些蠻人最是窮兇極惡,他們聯合在一起,我們能贏嗎?”
【自元泰七年天下徹底平定,北方游牧民族對中原便一直處于階段性的騷擾和打秋風的狀态,各部落各自為政,大小矛盾不斷,紛亂十餘年,一朝聯合,可謂是來勢洶洶,一旦不能徹底将他們擊潰,草原便會借此戰役磨砺出自己的雄主,對中原帶來極大的禍患,尤其是他們發兵的季節,在秋季。】
是啊,一衆官員憂心忡忡,草原竟又出了一個能聯合各部落的對手,絕不能讓他們成長起來。
且秋季,正是草原那群蠻人占據優勢的季節,不然,也不會有“防秋”一說。
這個重陽,看樣子是又要加班了。好像自從天幕出來,他們就經常加班來着。
【好在鎮守三秦區域的秦國公經驗老道,向來穩重,及時将軍情傳回,果斷請求派兵支援,秦國公不僅打算守,還有找準時機轉守為攻,大敗草原。】
秦地,天幕一透露明年秋季草原來犯,秦國公便順勢有條不紊地傳達軍令,早有準備加強邊防并做出細節的整改,并将一封預計明年春出征鞑靼的預案快馬加鞭傳回京城。
【元泰帝果斷任命秦國公為伐北大将軍,當然,這個大将軍不像西漢的大将軍那樣軍政兩把抓,但權力也很大了,可以說是整個伐北之戰都以秦國公為主。從這裏也能看出大梁的武德之充沛,分明是防守,但朝廷直接定調為“伐北”。】
“那不然呢?那群蠻人畏威而不畏德,不把他們給打怕了,就消停不下來!”
唯有戶部的一群老大人們,一個個在家抱頭痛哭,又是天災又是出兵,還都在一年,天爺,這是什麽日子哦!
【不僅如此,更是讓晉王為副将領兵三十萬前往三秦之地,以皇子之身帶兵出征,以振軍心,以固中原民心。】
【晉王在軍事上也不負所托,與秦國公配合默契,聽調聽宣,領兵出戰也充分展示了其自身的将才,奇襲哈密,斬殺土魯番速檀(首領),分散草原各部落兵力,協助秦國公反攻草原,并一舉收複土默特,土魯番,襖兒都司,殲敵主力三萬有餘,新任大汗不複,草原再度成為一盤散沙。】
晉王突然就挺直了腰杆,雖然有開國這一批老将和老兵的因素在,但不可否認,他功勞甚大啊!換一個兄弟,能輔佐秦國公打出這麽好的戰績嗎?還得是他!
元泰帝眼中劃過贊賞,他這個兒子,以前也跟随老夥計們一起上過戰場,但沒讓老四放開手腳跑太遠過,沒想到,老四可以啊!
姜衡更是眼睛咻的一下就亮了,正好他們之前跪在了一起,現在離得近,姜衡轉手就握住了晉王的雙手,猶如看一個英雄,“四哥當真智勇無雙,堪為大将軍王啊!弟弟何德何能,有四哥這樣的兄長為大梁收複失地,開疆拓土,老天當真厚待弟弟,有四哥啊!”
別管現在有沒有大将軍王這個稱呼,聽起來牛逼就行了,反正再牛逼也是王,都是給他打工。
元泰帝聽出來了意思,老六楚王甚至不忍直視姜衡的作态,把自家兄弟當臣子整啊。
老四晉王卻被姜衡迷弟的雙眼和威風凜凜的大将軍王稱號給迷惑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咳咳,咱們兄弟,論軍事才能,哥哥我稱第二,誰敢稱第一,低調,低調~”
衆人:……
兄弟們難忍晉王嚣張的蠢樣,姜衡卻尤覺不夠,更是邀請道:“四哥,弟弟我不通軍略,待衛國公與成國公教我之時,不如四哥也在一旁旁聽?一來四哥的武學才能能更上一籌,二來弟弟有不懂的,也好問四哥嘛!”
晉王一聽,他根本拒絕不了啊!以往雖然跟着老國公們上戰場,但也沒幾年,且都是老國公們指揮,他們這些小輩跟着刷資歷,這跟自己帶兵是完全不同的。且自己畢竟是皇子,又不是太子,國公們後面與他們相處也要有分寸,完全比不了奉命教導太子的教學!
如今有這麽個機會,還是九弟這個太子親自遞給他的,嘶,晉王最後的警惕讓他躍躍欲試地瞅了瞅上首的元泰帝,沒有直接答應。
元泰帝:……
“準。”
【如此大功,怎能不封賞?】
又該如何封賞呢?
衆人不禁思索。
【秦國公本就是勳貴之首,又不能封王,自古以來,皆有封妻蔭子一說,故而,秦國公次子,也因在此次中有功,封張掖侯,長女晉封郡主,次女封縣主,幼女封鄉君。】
張掖?姜衡眼眸微閃,父皇既然封侯選擇用張掖這個古名,也就是,有收複西域都護府的意圖了。
【那晉王該如何封賞呢?封太子嗎?】
原本興奮的晉王一個咯噔,腦子徹底冷靜了下來,封太子,天幕沒出現前他能想想,現在他卻不敢想了,他要是真封太子了,之後結果定然是廢太子,太不好看了!
而且……天幕說的對,二哥還沒敢伸手兵權呢,就被廢了,天幕中的他,父皇不制衡就怪了。
【享雙親王俸祿,以及名下的田産佃戶,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加封,只看最主要的兩點,掌都指揮使司,兼領兵部。】
他們這些皇子上朝聽政,本就在六部學習,但所謂兼領兵部,那便不一樣了,那便是權力與兵部尚書可以等同了,能管理兵部多少,全看晉王自己的本事,如果說兵部還有老尚書坐鎮,那掌握都指揮使司,就是真正的權力了,父皇竟然沒有摳門?
相對于尚且年輕的諸王,老狐貍們瞬間明白,前面提到的廢太孫,應該就是此時立的了!不僅如此,寧王殿下,陛下怕也還要提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