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番外:地府觀影(1):他偷襲我,他偷襲我!
地府,人傑鎮:
此地乃從古至今,歷史上的人傑荟萃之地。
他們在投好胎與在地府修行打工的選擇中,選擇了留在地府。
人傑鎮的一處露天廣場上有一塊巨大的屏幕,這上面,是現世的畫面。
有幾位一看就年紀不小的男子聚在一起喝酒吃菜,談天侃地,時不時對着屏幕中的畫面指指點點,一舒胸中煩悶。
這幾人,正是隋文帝楊堅,唐高祖李淵,啓太祖周印。
他們均是在繼承人位置上吃過大虧的開國皇帝,雖然楊堅看不太慣李淵,但人都死了這麽多年了,算起來,李淵還得叫自己姨父,都是親戚,總比自己孤零零的好,畢竟……楊廣那樣的,和胡亥一樣,根本就留不下來,沒資格。
三人心中最大的痛,無異于就是繼承人了,如今是新的朝代,他們難免忍不住,就想來看看,這個梁祖元泰帝,會不會步他們的後塵。
看到元泰帝廢了太子,啓太祖周印高興得直接喝了一大杯,“哈哈,仁弱不足以君天下,什麽狗屁理由!”
楊堅也跟着碰了一杯,“我家太子要是有這樣的能力,我隋朝也不至于被李唐撿漏。”
這話李淵聽不得了,“這話什麽意思?這天下可是我們李家實打實打出來的!”
“呵,也多虧了你那寶貝兒子。”
李淵:……
“你說你也是,自己的親兒子那麽大軍功,防備什麽?要是周鵬那小子是我親兒子不是外甥,我也不至于……哎……”
三人突然又耷下了頭,開國之君怎麽就這麽難呢?
路過廣場的人,見是他們三位,也不去打擾,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
原本劉邦也是要加入的,結果三位總覺得劉邦在炫耀,劉邦也就只在他們有了好酒後才去喝一杯了。
至于秦始皇嬴政,要麽去做任務穩定小世界,要麽和劉徹一起研究音樂,再去扒拉唐朝的音樂和詩歌人才,撬李世民的牆角,哪兒有空和這三位一起哀聲連天的。
忽有一日:
“诶?換動畫了?”
三人意識到了不對,怕不是要變天了,果然,只見屏幕中,響起河海流動的水聲,一層一層,疊浪欺負,令人心神靈靜。
而畫面水下轉,只見深淵之中,一條年幼的白龍打着呼嚕,睡得正香。
忽然,一滴水聲格外清晰,那是一滴血淚,從湖面滴落到白龍的額頭,一抹鮮紅,格外醒目。
白龍睜開了雙眼,血淚接二連三落下,龍目望向血淚,畫面随之轉動,血淚中,場景放大,白龍看見了哀嚎中求生無能的百姓。
泛濫的黃河水,無處可歸的荒地,清汪汪看得見碗底的赈災粥,反光的官兵佩刀……
“吼——”
驚醒的白龍自深淵而出,躍出水面,降落在京城的——寧王府。
三人震驚地看向屏幕中的畫面,久久不能回神。
同一時間,一聲龍吟,與地府中響徹。
嬴政拿着琴竹敲擊的手一頓,擡起了頭,劉徹吹笛的呼吸節奏也随之轉換,李世民正和公孫大娘比劍舞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李龜年手中的樂器聲停得最晚,還有些茫然,但其他幾人,已經同時放下了手中的“正經事”,決定前往廣場。
這麽大的動靜,必然是出了什麽了不得的英雄人物了。
“現在這個時間,上面好像剛廢太子兩年還是三年?”李世民有些興奮,莫非又要出一個雄才偉略的太宗了?
劉徹笑得不懷好意,“太宗诶,有意思,是吧政哥?是吧二郎?”
嬴政面色不變,上千年了,早習慣了,“你們先去,小豬家祖宗昨日剛從李太白那兒得了好酒,我去把他叫醒,免得之後鬧朕孤立他。”
“什麽小豬!那是野史!野史!我是金烏!太陽!不是豬!”
李世民忍住笑聲,但顫抖的身體不加掩飾,還不如直接笑出聲呢。
等一群人傑到了廣場,倒沒看到什麽激動人心的場景,反而先聽到的是戲曲聲,走進一看,一個道士在唱戲?還是女腔?
【“愁只愁江南百姓又要遭苦難,愁只愁天下紛紛難免戰血丹……”】①
“好俊俏的小生!”劉徹眼睛一亮,劉邦吹了聲口哨,遠處和呂雉坐一起的衛子夫就當不認識這兩人。
衛青扯了扯劉徹的衣袖,“陛下,那是梁祖第九子,寧王,白龍就落在寧王府。”
随即給後到的衆人解釋了一番前情,順便将昆侖鏡按了回放。
“昆侖鏡竟然給出如此異象,那這寧王定然不俗,只是這寧王,又是道袍,又是唱戲的,成分是不是有點複雜了?”
複雜到劉邦都有些咂舌,這走的什麽路線?一時間看不明白啊。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開國才二十年,竟也成了如此模樣……”雖選擇了恢複年輕時候的容貌,可杜甫的心,卻難以再年輕了。
“山東全是世家,遲早的事。”武曌對這些世家的了解,不能說透徹,只能說見慣了。
衆人看着昆侖鏡中的現世畫面,這個唱戲的道士親王,會如何破局呢?
然後,他們看見了正在寫日記的寧王:
【……也明白趴在百姓身上的吸血蟲斬之不盡,士紳是,世家是,官員是,皇帝也是,如今的我沒什麽兩樣,可是天下才平定多少年……
我該醒了……】
難怪之前現場一片寂靜呢。
劉徹看戲的神色變得尤為凝重,直臣出名的魏征此時被驚愣在了原地,不少皇帝差點一個踉跄。
最後,是劉邦哈哈大笑,打破了現場沉重的氛圍,“哈哈,怪道能讓昆侖鏡預示,果真不同凡響!”
嬴政颔首,“若皇位非寧王繼承,大梁怕是有大變。”
“嘿,乃公還真想看看大變的。”反正人間皇帝變成什麽樣,說白了,也跟他們無關了。
而昆侖鏡中,又放了幾天的日記內容,不斷刺激着不少人的神經,這才終于到了開頭他們看見的,寧王唱戲的那一幕。
再之後,寧王沒有自己唱了,而是讓戲班子傳唱《謝瑤環》,從外地開始傳唱。
“他瘋了嗎?”雖然調侃李淵開國皇帝有點水,但畢竟是經歷過王朝末年與開國的皇帝,見識是有的,“這不是動搖皇家根基嗎?”
劉邦樂不可支,“都罵自己吸血蟲了,動搖根基而已,有什麽可震驚的?”
李世民則是想到了一件事,“孟子怎麽沒來?”
孟子看到了寧王,怕不是得高興壞了吧?
荀子倒是來了,“他還沒打完工回來,不過這位寧王,老夫倒是喜歡。”
【“來人!将這些嫌犯都抓起來,壓入大牢!”
天子腳下,官兵闖入戲班子,不顧驚慌失措的聽衆,沖着臺上的戲子與後臺的班主等人前去,強硬拿人。
“官爺容禀!我們都是良民!良民吶!我們冤枉啊——”
班主的高聲喊冤,還沒有出戲班子的,混亂的人群,聽得清清楚楚。
司法參軍皺眉,卻不得不開口道:“冤枉?你們牽扯重案,冤不冤枉,得查證後再說!”
“來人,堵住嘴,帶走!”】
“哼!貪官酷吏,草菅人命,這種伥鬼,打死也不為過!”劉玄德已經挽起袖子,代入感也是十分強烈了。
“主公莫急,你瞧角落裏那人是誰?”
這話一出,不少人也看向角落,天幕上,角落中的少年也終于動了。
【“本王倒是好奇,牽扯到了什麽重案吶?”
寧王在混亂中走到了大門前,截住了衙役與司法參軍等人的退路,雖衣着低調,可自稱卻一點不低調,混亂的聲音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的暫停,直至全然安靜。
扇骨有一搭沒一搭敲着手心,身子骨倚在大門邊緣,懶洋洋繼續發問:“怎麽?本王不配知道嗎?”
原本看戲的聽衆視線來回轉動,生怕錯過重點,戲聽到一半被攪和了,但這不是又馬上又下半場了嗎?沒白來,真沒白來!
衙役則看向參軍,參軍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已經認出了這位是寧王,就是不知道,寧王是一時興起,還是特意等着他。
“下官參見寧王殿下,這……這些戲子涉及重案,未查清前,下官不敢輕易透露。”
寧王聽完就露出了好笑的神情,“你是在跟本王打馬虎眼嗎?确定?”】
“一個不參與朝政的閑散親王,能明面上逼迫參軍過問政事,還理直氣壯,這寧王的地位,有點意思。”
“這個阿耶知道,”李淵忙道,“這寧王不但比你那李泰會讨人歡心,大事上還從不逾矩,人梁祖把寧王純當兒子看的,這點小事兒人家才不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