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一)(1 / 2)

神祈與沉淪 北楓橘子 1844 字 11小时前

水鬼(一)

小七郎指着陶仄葵手中的香包,眼含笑意:“這裏面,有風的味道。”

“風?”陶仄葵不解。

“山林裏的風,自由自在。”他閉上眼,輕嗅了一下,“像在奔跑。”

陶仄葵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她沒想到自己随手調制的香包,竟能被他如此珍視。

“你很喜歡我的香包?”

小七郎點了點頭。

“是喜歡香包,還是喜歡我?”陶仄葵手拈香包,包衣順小七郎的臉摩挲。

小七郎挑眉,眼底帶着試探與笑意,突然貼近她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

“喜歡你。”

“我能看看你的花園嗎?”她臉漲紅,推開他輕聲問。

“跟我來。”小七郎牽起她的手,跑進花叢深處。

陽光穿過枝葉,蝴蝶繞身飛舞,一切煩惱仿佛都被隔絕在外。

看着他在花間歡快的身影,陶仄葵脫口而出:“我再給你多做幾個,好不好?”

小七郎回過頭,眼睛亮晶晶的:“我會永遠記住今天。”

直到陶仄葵醒來,指尖仿佛還殘留着陽光的溫度。

她揉了揉眼,緋紅紗簾映入眼簾,身下竹席微涼,帶着清香。

“原來是夢……”她啞聲自語,撐着坐起身,腦子像灌了泥漿般昏沉。

“怎麽感覺,像是穿越了?”她呆坐了一會兒,感覺魂魄都不在了,腦袋裏像是一塊泥漿,沉沉地,想起什麽都像是要磕開這泥塑。

她活動了一下筋骨,脖子發出了嘎嘣嘎嘣響。

她起身,手撩開紗簾,一片震撼的場景襲來。

滿目赤紅如潮水般湧入視野——地板光潔如鏡,映出拱窗外漫天楓葉。

盛夏時節,楓林卻紅得洶湧,在風中翻湧成一片燃燒的海。

陶仄葵又愣住,心裏混沌,被紅楓勾走了。

“現在是夏天吧?”她不禁想。

她赤足踩上冰涼的地面,不料地面根本不是玻璃,而是清澈的水,她清醒了幾分,這才匆匆套上鞋,提起襦裙向外走去。

楓紅層層疊疊,染透天地。

她沿杉木小徑前行,眼前豁然開朗:一池靜水,竟鋪滿血紅的蓮,如凝固的焰,又如盛放的傷。

池心亭被紅蓮纏繞,亭中一抹身影倚欄而立。

那身影如同深藏在紅蓮之中,豔色并蒂花之中最美的那一抹。

“小七郎!”陶仄葵快步跑去。

他聞聲擡眼,長睫如蝶翼垂落,又在霧氣中緩緩揚起,眸中似有靜水流深。

就這樣波瀾不驚又碧波蕩漾的激起無數浪花,比世界上一切都美麗的東西出現了。

“你醒了。”聲音很輕。

陶仄葵慢了半拍才應道:“啊我醒了,啊?我、我……暈過去了?”

他伸手,指尖在空氣中微微一勾:“來。”

陶仄葵像被無形的線牽引,挪步上前

“叫聲師父聽聽。”

“啊?你乾嘛,倒反天罡?”

“那我告訴你,其實你沒暈,你已死過一次了。”

陶仄葵瞪圓了眼睛,張着嘴遲疑了一會兒,随後輕聲吐出:“什麽情況?!

小七郎語氣平淡:“別激動,是我的神格在維持你的性命,分你半條命,可是你連個師父都不肯說,那我就當給小狗我的半個神格算了……”

“小白眼狼,你不叫個師父,那我圖什麽?”

陶仄葵的下巴仍舊合不上,愣住了得有好一會,随後她一下子合上了嘴巴,緊緊咬住嘴唇。

其實就算小七郎不貢獻自己的神格,她也是能活下來的。

“你給了我你的神格?!為什麽這樣做?明明我也不是重要人物啊……”說到這裏,她突然想到了幾天前小七郎抛下她獨自面對伥鬼的事了。

她感覺很愧疚,雖然小七郎從來沒說過,就憑直覺,她也覺得小七郎一定很要強,很在意自己的力量,她欠下了他一個巨大的人情,很難還的那種。

可是她太單純,狐貍怎麽可能會單純的只是為了一個束縛他的人,就算陶仄葵意識到了,可是她覺得這樣瞎猜忌是不尊重他。

陶仄葵半晌才找回聲音:“為什麽?我明明不值得——”

“你值得。”他打斷她,目光落在她臉上,“我需要城隍的敬意,而你是鑰匙。”

陶仄葵苦笑:“你活着的意義,就為了一句‘師父’?”

“只為你的。”他觀察着她的反應。

陶仄葵唰地一下臉紅了,緊緊皺着眉:“你想乾什麽?……但、還是很感激你的,你是我的再生父母,給予了我第二次活下去的機會!”

“再生父母?”他話裏有話。

“……師父。”

空氣中靜默流淌。小七郎忽然開口:“靠近些。”

陶仄葵猶豫着向前挪了挪,像只小兔子。

“再過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