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男(一)(2 / 2)

神祈與沉淪 北楓橘子 3387 字 9小时前

随後,他們又點燃煙花,“嗖”的一聲,煙花直沖雲霄,剎那間綻放,絢麗的光華照亮了整座城隍府,也照亮了每個人心底的歡喜。

廳堂之中,雕花木桌已被豐盛的佳肴堆滿,陶仄葵笑臉盈盈,正與身旁的葉素碰杯,葉素眼眸含笑,風情萬種。

陶仄葵撈出水晶餃子,晶瑩剔透,看上去特別有食欲,反觀露餡的都是她和韭衣包的。

她和韭衣相視一笑。

對面,小七郎手持酒杯,氣定神閑,獨自喝着悶酒。

昭喚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眼神時不時地瞥向陶仄葵,而這種小表情也都被小七郎捕捉到。

小七郎面無表情,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昭喚終于按捺不住,夾了一塊“松鼠鳜魚”放入口中,一邊咀嚼一邊似笑非笑地看向小七郎:“這魚呀,爽滑新鮮,保留了原始的野味,手藝真好。”話裏話外,滿是調侃。

小七郎眉頭微挑,眼帶笑意地瞥了一眼陶仄葵道:“爽滑新鮮,怎不是一種好事?”

葉素輕輕蹙眉,不動聲色地吃着自己的飯,随後她憋不住笑道:“昭喚啊,說話之前要三思啊。”

昭喚一臉無辜:“或許是我不懂了。”

陶仄葵輕輕咳了咳。夾了一塊山楂放進嘴裏黏糊道:“其實……那魚、是我做的。”

昭喚緊張起來,不知怎麽後補,他喝了一杯酒道:“那真的是我不懂了,我說錯的話,大人不要介意,我自罰一杯。”

“那你喝一杯不夠啊,得和一缸呢!”陶仄葵笑道。

“诶呦,大人放過我吧……”

忽然,窗外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煙花炸響聲,剎那間,絢麗的煙花在夜空綻放。

陶仄葵心情大好,或許是被這喜慶的氛圍感染,又或許是方才的煙花太過驚豔,她竟破天荒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哇!好酒!”她忍着辛辣,強裝豪爽。

這酒入口醇厚,帶着絲絲甜意,瞬間在喉間散開,陶仄葵覺得辣,一股熱流湧遍全身,臉頰也染上了兩酡紅暈,眼神愈發迷離。

小七郎在對面格外關注她,眼神挂在她身上邊喝着酒。

陶仄葵唇角帶笑:“今日高興,便想試試這酒的滋味,沒想到竟還不錯。”說着,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小七郎端着碗和筷子走到陶仄葵身邊道:“這道菜我喜歡吃,可惜離太遠了。”随後便坐到陶仄葵身邊,悄悄在酒裏放入了幾塊蘋果。

動作又是那麽的刻意,刻意讓她發現。

陶仄葵看到了,不語,只是止不住的笑。

在她眼裏,小七郎非常照顧她,比世界上所有人都照顧她。

随着酒意漸濃,衆人皆有些微醺。

葉素靠在椅背上,眼神迷離,開始說起一些往昔的趣事,從她初化人形時的懵懂,到第一次在街頭施展魅惑之力的窘迫,衆人聽得入神,不時發出陣陣笑聲。

她借着酒勁說出了她對穆戌的執着,又道出了穆戌的心狠,昭喚狠狠放下了酒杯道:“大人!你就不該繼續喜歡他,渣男,配不上你!”

葉素的眼眶緩緩湧上淚水,她悶了一口酒道:“說的對!但是……但是這說着容易,大道理都懂。”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昭喚傻樂着。

葉素搖了搖頭:“哪有新的?”

昭喚沉默了。

衆人推杯換盞,喝着陳釀,酒香在花廳中彌漫開來。

陶仄葵本就酒量不佳,幾杯酒下肚,臉頰酡紅,眼神迷離,她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給衆人斟酒,嘴裏嘟囔着:“來,大家再喝一杯,這可是年夜飯,不醉不歸!”她的聲音帶着幾分嬌憨。

昭喚更是豪爽,拍着桌子大笑道:“對!不醉不歸!大人可得再喝幾杯,平日裏大人總是拘謹,今天就放開了喝!”說着,他便給自己滿上一杯,一飲而盡。

小七郎突然點了陶仄葵的xue位,陶仄葵瞬間睡下了。

小七郎輕聲道:“耍酒瘋。”他雖這般說,卻也端起酒杯,飲盡了一杯。

幾巡酒過後,昭喚和葉素都已酩酊大醉,唯有小七郎還保持着幾分清醒。

他看着衆人東倒西歪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将他們一一扶回各自的房間。

安置好衆人後,小七郎獨自來到府中的亭中,憑欄而立,望着遠處的煙花,心中五味雜陳。

似乎也是在這種熱鬧的環境了,他越願意陷入沉思。

越熱鬧,越快樂,他就越悲傷。

一瞬間似乎世界都是黑色的,只剩黑色中的一點紅。

那是什麽?

是小七郎的紅衣,還是狐王的紅衣?

但那,是被丢棄前狐王廢了他那第十條尾巴飛濺的血。

曾經的小七郎是十尾狐貍,天生便具有超神的天賦。

就是因為那個預言,狐王将他一直都很寵愛器重的孩子殘害并抛棄,二話沒說。

所以他恨,他要複仇,他要讓一切傷害過他的人,感受加倍的痛苦。

葉素不知何時也來到了亭中,她輕輕走到小七郎身邊,與他并肩而立,笑道:“你還是海量啊。”

小七郎微微一笑道:“你也不差,演技也不賴。”

葉素輕嘆一聲道:“就是演給小葵看罷了,這年夜飯,大家喝得盡興,可也醉得不省人事,唯有你還清醒着。”

小七郎沉默片刻道:“你想說什麽?”

葉素一臉疑惑又花癡道:“你看到昭喚和小葵關系如此親近,心中可會吃醋?”

小七郎愣了一下,随即搖頭道:“你多慮了,怎麽可能,這是什麽話?”

葉素微微一笑,望着天上那輪耀眼的月亮道:“世間之事,真真假假。”

小七郎輕聲道:“這我最懂了。”

葉素輕嘆一聲,道:“那深谷中的幽蘭,它獨自綻放,清香四溢,卻無人欣賞,這感情就像這幽蘭,雖美麗卻無人知曉。”

葉素見小七郎沒有說話,便繼續說道:“感情,最忌諱的就是自欺欺人。”

“你一喝多了就開始作詩……陶仄葵只是我身上的枷鎖。。”他繼續道:“這被穆戌傷的,你什麽都懂了?”

葉素倒也不惱,她平和道:“你真愚蠢。”

小七郎很想告訴她,他只不過在演戲而已,只不過在勾引而已。

可是他沒有完全相信葉素。

在那朦胧夢境之中,溫泉霧氣蒸騰,仿若仙境。

陶仄葵身着薄紗,漫步至池邊,清澈的泉水潺潺流動,她緩緩踏入,任由溫熱的水流輕撫周身。

忽然,一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聲傳來,陶仄葵擡眼望去,只見一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無俦的男子出現在霧氣中,那正是小七郎。

他眼神含情,似有無盡魅惑,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似踏在陶仄葵心間。

陶仄葵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仿佛要沖破胸膛。

她從未有過這般感受,臉頰瞬間染上紅霞,如同熟透的果實,散發着誘人的氣息。

小七郎輕輕握住她的手,那觸感溫熱而細膩,陶仄葵只覺一股電流瞬間傳遍全身,讓她整個人都酥麻起來,動彈不得。

她的眼神不自覺地追随着小七郎,他的笑容、他的眼神,都似有魔力,将她的魂魄都勾了去。

小七郎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陶仄葵耳畔,低聲呢喃着:“我喜歡你身上的酒味。”

陶仄葵的心跳愈發急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髒在胸腔內劇烈地跳動,仿佛要掙脫束縛。

“那我以後天天喝酒,以酒代水。”

男子微微勾唇,露出一個颠倒衆生的笑容,朝她伸出了手。

陶仄葵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交了上去,他的掌心溫熱且乾燥,帶着一種讓人安心又着迷的觸感。

他輕輕一拉,陶仄葵便跌進了他的懷抱,溫熱的懷抱裹挾着一股清冽中帶着絲絲甜膩的香氣,讓她瞬間迷失。

他的唇貼上了她的耳畔,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垂上,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無數只小蟲在皮膚上爬過。

她微微側頭,便對上了他那雙滿含深情與欲念的眼眸,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男子的吻如羽毛般輕柔地落在了她的耳垂上,輕輕厮磨,奇怪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她的身體瞬間變得綿軟無力,只能依靠着他才能站穩。

然而,就在陶仄葵沉浸在這蝕骨的溫柔中時,一絲異樣悄然浮現。

男子的唇齒間似乎透出了一絲冰冷的寒意,那股原本清冽甜膩的香氣也漸漸變得刺鼻起來。

陶仄葵微微皺眉,似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可身體卻依舊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禁锢着,難以掙脫。

當她勉強睜開眼睛,借着溫泉上方透下的一縷月光,終于看清了眼前男子的真容。

那張臉雖然依舊俊美,但眉眼間卻透出了幾分詭異的陰鸷,原本溫熱的肌膚此刻隐隐透着蒼白的死氣,尖銳的獠牙從唇齒間探出,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陶仄葵試圖掙紮開來,可男子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意圖,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壓在了身後的岩壁上。

尖銳的獠牙毫不猶豫地刺入了她的脖頸,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順着男子的唇角滑落。

陶仄葵只覺得一陣劇痛襲來,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黑暗起來。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和男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她似乎看到了男子身後浮現出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有着毛茸茸的尾巴和狹長的狐貍眼,一閃即逝,卻讓陶仄葵僅存的意識裏閃過一絲明悟——這哪是小七郎,分明是那專以吸食女子精血為樂的媚男。

“傳說中的東西,竟然真有……”

可此時,一切都晚了,陶仄葵的意識徹底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

只留下那溫泉之中,男子依舊緊緊地箍着她,貪婪地吮吸着她的鮮血,任由那猩紅的液體在溫泉中暈染開來,如一朵盛開的血色彼岸花,妖冶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