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一)(2 / 2)

神祈與沉淪 北楓橘子 1985 字 10小时前

她沒注意到宇文流寫建議時,筆跡比平時深了0.3毫米——這是他情緒波動的生理性痕跡。

走廊的燈光突然變成診斷模式的藍白色,宇文流立即側身擋住陶仄葵,021號魔方在他指間展開成防護罩形态。

但出現的只是普通清潔機器人,圓滾滾的機體上貼着“空間消毒中”的标簽。

陶仄葵笑出聲:“別太神經質了呀,在圖書館裏能發生什麽危險呢?”

“誤判”他在陶仄葵手心寫道歉,指尖溫度比常人低兩度。

這種觸覺記憶讓陶仄葵想起第一次看他操控魔方的情景:全校模拟戰決賽,他僅用37秒就解構了整個戰場空間,結束後也是這樣冰涼的指尖不小心掠過她手腕。

“你的身體總是這麽不好嗎?”陶仄葵問道。

宇文流笑而不語。

“宇文流。”陶仄葵突然問:“如果遇到真正的突變體,你會用那個嗎?”

她指向魔方中央的紅色按鈕,組織裏傳聞那是空間坍縮開關,按下後半徑十米內所有物質都會分解成量子泡沫。

宇文流搖頭。

突然撕下筆記紙折成複雜的立體結構,當紙模完成時,陶仄葵認出是藤木高中的微縮版,每個教室窗口都透着光。

他在主教學樓頂樓位置,恰好是他們現在所處的走廊。

他畫了個微笑的狐貍臉。

宇文流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又在狐貍旁邊添了把撐開的小傘。

——是小七郎!好可愛!小七郎看見了一定會惱羞成怒:這是什麽東西?!實際上他肯定會偷偷多看幾眼。

陶仄葵眼睛亮起來,她沒察覺這個解讀與宇文流的本意相差多遠,就像她永遠看不出他那些精密計算背後的溫柔。

宇文流停頓了十二秒,陶仄葵數了,最終只是把紙模型放進她手心。

當他的指甲無意劃過她掌紋時,陶仄葵突然發現他小指有道新傷,結痂形狀像棵歪扭的杉樹。

“魔方反噬?”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指。

宇文流觸電般縮回手,鋼筆差點掉落,他在褲子上擦了擦掌心并不存在的汗,才寫道:研發部新算法測試,無關緊要,明天陪練取消。

最後一行字被反複描粗,陶仄葵知道這是他說話的特殊方式。

宇文流從不直接說“對不起”,但會把重要事項的取消通知寫得像碑文般莊重。

宇文流翻到筆記末頁,那裏貼着張泛黃的剪報,報道某處化工廠爆炸事故,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

他輕輕點了點受害名單中的某個名字,又迅速合上本子。

陶仄葵沒看清那個名字,她想說些什麽,走廊廣播突然響起:“請宇文流同學立即前往研發部。重複,請宇文流同學立即前往研發部。”

機械音未落,021號魔方就自動浮空旋轉起來。

宇文流抓住魔方的瞬間,陶仄葵看見他指縫滲出熒藍色的光,那不是血,是過度使用空間武器的量子洩漏。

他快速的将手抽走,陶仄葵懷疑剛剛看到的是不是幻覺。

他最後看了眼陶仄葵,突然做了個罕見的手勢:右手握拳貼在左胸,然後食指中指并攏點向太陽xue。

這是組織裏“絕對信任”的戰術語言,通常只在生死關頭使用。

陶仄葵下意識回以标準應答手勢,卻見宇文流搖頭。

他修正了她的動作 将點向太陽xue的手指改為輕觸心口,這個微妙的變體讓她困惑不已,直到深夜查資料時才在古籍裏發現:舊時代熒藍血人告別時,确實有心口版本的手勢,意思是:

“等你回來”。

而當時她只是嘟囔:“不愧是首席,連戰術手勢都記得比我标準。”

陶仄葵總是感覺他身上有許多未解之謎,還有剛剛的那些話,還有他剛剛指的化工廠爆炸裏的那個受害者名單。

雖說她本不想懷疑同學來着,可是有時候他的一舉一動總是讓她感覺到有些不太理解。

洋傘在月光下投出細長的影子,傘尖無意中劃出的軌跡,恰好是宇文流白天那個微分方程的解。

昭喚倚在蓄水箱旁,一臉無聊的看着天邊夕陽:“這麽美的景色,居然适合你共賞。”

小七郎只是低着頭道:“我又沒看。”

“那不是血,是‘蝕語症’的殘留。”昭喚輕笑,“我猜你很在意這個,但是很不巧的是:因為我比你更在意,所以我比你先知道。”

小七郎只是慵懶的椅在栅欄上道:“那小子,我不在乎。”雖說這麽說,但其實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他真的瞳孔放大了好幾倍。

——居然真的是這個病症。

他早就猜到了。

昭喚不慌不忙地展開孔雀羽扇,扇面浮現出陶仄葵與宇文流今日的訓練影像:當她的洋傘不慎脫手時,啞巴少年用魔方制造緩沖力場,自己卻因反噬咳出熒藍血沫。

“真感人。”昭喚的嗓音浸着蜜糖般的毒。

“你也是閑的,這麽在意一個人乾什麽?”

“至少我不像你。”昭喚冷笑,“在意就在意呗,至少我敢說出口。”

空氣驟然凝固,小七郎挑眉道:“你到底是從哪裏知道的這麽多消息?”

“憑本事。”

——憑本事?

——我倒是很想知道花神這麽久不出現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