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三)
陶仄葵擠出和宇文流去圖書館的時間找到了月城,月城還是那個害羞的樣子。
“你來了。”她似乎一直在等她來的樣子。
陶仄葵低頭踢着石子道:“那天……非常感謝你的幫助,我真沒想到你能站出來為我說話。”
月城的肩膀微夾,臉紅紅的回答:“雖然我們不在一個班,但是你作為學校的風雲人物,我也多在意你一些,所以文泰夜說的那些事我的确是看到過……”
陶仄葵心裏暖暖的,卻有些不舍:“你現在怎麽樣?有信心下次考試來到我們班嗎?”
月城搖了搖頭:“我不清楚……”
陶仄葵扶着月城的肩膀,笑着說:“我相信你,就算……是為了我們兩個能在一起。”
月城愣了一秒,她淡淡開口道:“你想和我在一起嗎?”
“當然了,雖然我們相處時間不長,但是我知道你是個極好的人,我希望和你在一起,在一個班。”
月城眼神飄走,她有些扭捏的回答:“如果可以,我當然想進前三等,但是我在這個班裏有很重要的人,我也舍不得他,如果可以,我們兩個到時候一起努力,一起進你們班。”
陶仄葵在思考,話說蒼淮退前三等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說來也慚愧,她竟是現在才記起他。
“哦,那到時候你也叫上蒼淮,讓他也來我們班,到時候我們三個又可以在一起了。”
月城的臉更紅了,臉上的笑意也止不住,她點了點頭。
學生餐廳裏,安妮利亞輕輕攪動着紅茶,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角落的座位。
昭喚——那個向來玩世不恭的人,正微微傾身,将一枚精致的藍羽胸針推到陶仄葵面前,他的表情是安妮利亞從未見過的認真,甚至帶着一絲……懇求。
陶仄葵搖了搖頭,昭喚卻執拗地又推了過去。
“昭喚對任何人都是那個描述不出來的樣子的,唯獨對她不同……為什麽呢?”
安妮利亞突然想到,那天她本想去圖書館還書,卻意外撞見了訓練場上的對決。
文泰夜的蛛絲臂淩厲如刀,而陶仄葵的洋傘卻總能以微妙的角度卸去力道。最令她在意的是——在某個瞬間,當文泰夜的蛛絲即将割破陶仄葵的衣袖時,空氣扭曲了一瞬。
仿佛有什麽無形的力量,輕輕推開了那道攻擊。
“那不是普通的格擋技巧……更像是某種‘乾涉’。”
還有那日陪朋友去城隍廟祈福,她偶然見到了一個酷似陶仄葵的人,她踏入廟門時,周圍的空氣泛起了水紋般的波動,而路過的行人卻對此視若無睹。
“普通人看不見那座廟?還是說……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進入’?”
安妮利亞坐在卧室的書桌前,指尖輕輕敲擊着一本古老的筆記——這是她曾祖父留下的《神裔觀察錄》。
自從文泰夜對她抱有懷疑後,安妮利亞也多注意了陶仄葵一些,在訓練空閑時,她寫下的她的分析:
1. 昭喚的異常态度:昭喚是出了名的外熱內冷,卻對陶仄葵格外執着,甚至是在讨好況且他總是私下和蘭鈴聯系。
可能性:可能他們之間有特殊羁絆,或者是陶仄葵的身份特殊,甚至可能高于他。
2. 決鬥中的“乾涉”:文泰夜的蛛絲臂突然斷裂,絕非偶然。
可能性:陶仄葵擁有某種“修正現實”的能力。
3. 城隍廟的異常:普通人無法察覺的結界,陶仄葵卻能自由進出。
可能性:她是那座廟的“巫女”或“主人”。
(結論:陶仄葵不是普通學生,甚至可能不是人類。)
安妮利亞合上筆記,唇角浮現一抹淺笑。
她知道,如果陶仄葵真的是某種高位存在,那麽她對“真名”和“契約”會異常敏感。所以她想僞造一份“契約書”:用古神語寫一份似是而非的協議,故意讓陶仄葵“偶然”看到,如果她真是神裔,一定會對上面的文字産生反應。
或在昭喚面前提起“城隍”,并觀察他的表情,無論是誰面對突如其來的關鍵詞,仍會有瞬間的破綻。
或邀請她去“普通人類看不見的地方”,比如,克萊斯特家族在豪宅區的隐秘別院,那裏有獵魔人結界,普通學生根本無法“找到入口”,如果陶仄葵能輕松進入……答案不言而喻。
第二天午休,安妮利亞“偶然”坐在了陶仄葵對面。
“陶仄葵,周末有空嗎?”她微笑着遞出一張燙金請柬:“我家在豪宅區有一處老宅,我想請你和昭喚同學一起去喝茶。”
她的目光溫柔似水,卻緊緊鎖住陶仄葵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陶仄葵的指尖輕輕摩挲着那張燙金請柬,邊緣處隐約可見細微的符文痕跡。
陶仄葵擡起眼,對上安妮利亞琥珀色的眸子:“聽起來很有趣。”
——不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到底想乾什麽?
小七郎化形的紅狐在她膝頭不安地動了動。
安妮利亞注意到這個小動作,唇角笑意更深:“聽說那裏有個很特別的玫瑰園,只在月夜綻放。”她優雅地端起茶杯:“這周六晚上,方便嗎?”
陶仄葵正要回答,昭喚突然出現在安妮利亞身後,修長的手指搭在她椅背上:“哎呀,安妮利亞同學居然會邀請我?真是受寵若驚。”
他一把搶過陶仄葵的請柬,得意的用手晃了晃,展示自己的戰利品。
陶仄葵對他這種平常不會做的事情而吓了一跳,那個整天只會“葵大人”“葵大人”叫的,今天居然也放肆了起來。
安妮利亞的睫毛輕輕顫動,但笑容絲毫未變:“昭喚同學見多識廣,正好可以給我們講解下老宅裏的東方古董。”随後她又掏出了一封請柬給了陶仄葵。
昭喚仍保持笑道:“怎麽沒見你邀請五良由去呀?你們兩個不是挺好的嗎?”
“正是我們關系好,所以我才邀請你們呀,我和她往後在一起的日子長着呢,可你們卻不一定。”
——她在試探什麽?
“而且聽說那個豪宅區附近有一座城隍廟,如果你們感興趣可以去逛逛。”
昭喚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道:“城隍廟?那種地方我可去不得。”
“為什麽?”反倒是陶仄葵有些激動的問:“你是不是瞧不起?”
“瞧不起?怎麽敢瞧不起神明大人。”
陶仄葵冷笑,随後突然想到了不該在外人面前這樣,她還是激動道:“無論是什麽宗教的神,都該尊重,你得學學我,雖然不理解,但尊重。”
昭喚點了點頭。
陶仄葵的思緒飛快轉動:“那就周六見。”陶仄葵合上請柬,指尖在燙金家徽上多停留了一秒。
一絲微弱的神力波動傳來——這不是普通墨水,而是摻了聖水的特殊顏料。
——聖水可對我們沒什麽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