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2 / 2)

俯首為臣 七月望舒 1859 字 5天前

謝蘭修明白她在想什麽,嘆了口氣,出聲解釋。

他道:“默許太子使用禁軍,同樣算是陛下的命令。”

“的确如此。”蕭如晦點頭,“但陛下如今處于昏迷,沒有陛下口谕,太子便調動不了禁軍。所以你大可放心,只要能順利突圍,我就一定能護着你見到陛下。”

沈瑤華略略放松下來,神情松快不少。

有蕭如晦這句話,要擔心的事一下就少了許多。

陳攸寧遲疑了一瞬,猶豫道:“所以,我的作用是……?”

聞言,沈瑤華才想起自己準備說什麽,便轉過目光,握住陳攸寧的手。

她嚴肅道:“表姐,我需要你給舅舅帶個話。”

陳攸寧:“……什麽話?”

沈瑤華清嗓,向陳攸寧的方向靠了靠。

“舅舅與蕭國公一向是死敵,蕭如晦及冠,他自然也沒有出席的道理。”她道,“我思來想去,覺得舅舅應當在宮中守着,既是為了接應,也是為了攔住太子,見機行事。”

“此外,為防母後亂了計劃,便有勞表姐入宮陪伴母後,必要時從旁勸阻。”沈瑤華冷靜地轉向謝蘭修,“謝公子便在國公府內主持大局,如此,當是萬無一失的計策。”

謝蘭修并無意見,姿态閑适地點點頭。

陳攸寧卻憂心忡忡:“若娘娘聽聞之後堅持要阻攔殿下,我該如何是好?”

“不會,”沈瑤華低眸,“有瑤光在,想必母後能分清孰輕孰重。”

事到如今,她還是願意賭一把,賭在皇後的心中,兩個女兒的命更重要。

蕭如晦颔首,道:“如此,那就都安排妥當了。”

耽擱許久,此刻商議完畢,已近子時。

陳攸寧看看月色,起身道:“我不能出來太久,得先回去了。”

她說着轉過身,問:“小謝,你跟我回去嗎?”

沈瑤華繃着臉色,假裝沒聽見她對謝蘭修的稱呼。

謝蘭修卻很受用,笑道:“我還有些事同殿下和蕭将軍說。你若回去,便說我先走了,明日我再來尋你。”

今夜謝蘭修與沈瑤華說了番話,陳攸寧雖聽不懂,也知是要緊的事情。她沒再多問,掩上暗道的門走了出去。

屋中只餘謝蘭修與沈蕭二人對坐,蕭如晦皺了皺眉,等謝蘭修先說話。

謝蘭修不疾不徐地飲了口茶,道:“殿下似乎有話要問我。”

沈瑤華不打算和他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你也重生了?”

“與其說重生,倒不如說是做了一場夢。”

謝蘭修放下茶杯,悵惘地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自沈瑤華認識他以來,似乎還沒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

“這場夢裏,殿下和蕭将軍同歸于盡,大燕覆亡,建元帝被殺。”他垂下眸,“就如我方才所說一般,謝氏避禍不出,彼時我正在京郊,将攸寧撿了回去。”

沈瑤華的呼吸有些困難,只覺一顆心像是被人攥了起來。

哪怕過了那麽久,再聽見前世的事,還是無法釋懷。

手被蕭如晦牽住,指尖傳來一點熱意,她才勉強撐着,聽謝蘭修繼續說。

相握的雙手落在眼中,謝蘭修揚起眉頭,眼神裏的情緒算不得諷刺,倒像是了然。

他閉上眼睛,回憶道:“那時我并不知她身份,只知看她衣衫舉止,像是高門貴女。帶她回到謝氏後,我才得知她的身份,竟是陳仲舒大人的女兒。”

餘下的他似不欲多說,停頓一剎,直接将故事講到了結尾。

“謝氏終究沒能避過這場災禍,滿門盡遭赫連音屠戮。我和攸寧都死在那時,再睜開眼,便回到了熙寧年間。”

沈瑤華若有所思,輕輕嘆出口氣。

這個結局在她意料之內,以赫連音的品性,絕不會留下謝氏一族。表姐能夠避禍幾年,大約也算得上是最好的結局了。

她道:“那你和表姐……”

“攸寧待我無意,只是我心生戀慕而已。”謝蘭修坦然,“今生既有機會,早早出手有何不好?只要一切還能改變,時日久了,她自然會對我動心。”

這句話仿佛也适用于某人,沈瑤華神情不動,眼神卻悄悄落到蕭如晦身上。

蕭如晦正低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瑤華收回視線,問:“所以今生謝氏驟然入京,賞花宴上你的那些話,也都是因為這個緣故?”

“不全是。”

謝蘭修又把扇子抽出來搖了兩下,彎起眼道:“攸寧只是其一,其二嘛,也是因為發現江陵多了位趙娘子,一時好奇,才決定來京城探探究竟。”

聽見“趙娘子”三字,蕭如晦緊抿着唇像是想笑,卻沒有笑出來。

沈瑤華亦覺尴尬:“那是……”

“到京城打探之後才發現,前世對驸馬一片情深的昭華公主,今生所作所為卻大有不同。”謝蘭修含笑,“所以我便猜測,昭華殿下大約也重生了。合作之後才知,果然如此。”

“只是話說到這個份上,謝某卻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沒想到他突然發問,沈瑤華蹙眉,眼中浮起一絲疑惑。

她道:“什麽問題?”

謝蘭修掃過她習慣性搭在蕭如晦身上的手,臉上沒了方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明的表情。

他放下扇子,問:“殿下,前世你為何要殺蕭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