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亮光(1 / 2)

一絲亮光

密室裏陷入長久的沉默。

只有籠中的阿史那·骨咄祿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李重潤才開口:“所以,你被俘是故意的?”

“是。”陸灼坦然承認,“我故意露出破綻,讓廬陵王的侍衛抓住我。我算準了廬陵王會認出我的眼睛,算準了他會把我送到縣主身邊。”

“為什麽是霁月?”

“因為……”陸灼頓了頓,“縣主是廬陵王的嫡女,也是最能接近廬陵王的人。接近她,是獲取情報最快的方式。”

他說得冷靜,理智,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但李重潤注意到,在提到“縣主”兩個字時,陸灼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麽現在,”李重潤盯着他,“你為什麽選擇背叛突厥,投靠我?”

陸灼擡起頭,深藍色的眼睛裏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因為陸婆婆死前說的那句話。”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她說,灼兒,你要記住,你是人,不是畜生。你可以窮,可以卑微,但不能給人當狗。”

“我當了十八年的畜生。為了一點點虛無缥缈的‘父愛’,殺了無數無辜的人,做了無數傷天害理的事。但到頭來,我在耶律塔齊眼裏,依然只是個雜種,是個随時可以丢棄的工具。”

他深吸一口氣。

“我想做個人。一個堂堂正正,有血有肉的人。”

……

李重潤久久沒有說話。

他在權衡。

陸灼的故事很動人,但作為一個在宮廷鬥争中長大的皇子,他深知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一個有着如此複雜背景的混血兒。

可是,陸灼的眼神太真了。

那種深埋的恨意,那種渴望被認可的卑微,那種掙紮在良知與生存之間的痛苦……不像是演出來的。

而且,李重潤想起在嵩山上,陸灼為了李霁月能交出突厥的令牌。

如果他不是對妹妹有歪心思,誰會做到這個地步?

“你要什麽?”李重潤終于問。

“我要一個身份。”陸灼直視着他,“一個大唐子民的身份。我要擺脫‘雜種’這兩個字,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叫陸灼,我是大唐人。”

“還有呢?”

陸灼沉默片刻。

“如果……如果将來有可能,”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縣主身邊。不是以侍衛的身份,而是以……一個人的身份。”

李重潤挑眉。

這個要求,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喜歡霁月?”

陸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只是說:“縣主是第一個……不因為我的眼睛而怕我、嫌我的人。她罵我,打我,羞辱我,但從來沒有用看怪物的眼神看過我。”

李重潤忽然笑了。

“好。”他說,“我答應你。只要你幫我拿到那批兵器,揪出突厥在洛陽的所有暗樁,我保你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至于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