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
假山外,李重潤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武世子,安樂已經尋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武延秀正要踏入假山的腳步頓住,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李重潤。太子殿下身披玄色大氅,身後跟着幾名侍衛,面色平靜地看着他。燈籠的光在李重潤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公主現在在哪?”武延秀問,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回房去了。”李重潤淡淡地說,“方才下人來報,說公主酒醒後自己回去了。武世子不必擔心。”
武延秀臉色陰沉,視線卻一直盯着假山的洞口,似乎并不完全相信李重潤的話。
李重潤見狀,冷哼一聲:“不信?”
空氣仿佛凝固了。
假山內的李霁月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快要停止。她死死捂住嘴,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武延秀沉默了片刻,終于開口:“信。”
說完這兩個字,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假山的方向,這才轉身,帶着護衛們離開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
李霁月剛要松一口氣,卻聽見李重潤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着假山裏說的:
“還不趕緊回去?”
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責備。
說完,李重潤朝身後一個護衛打扮的人瞪了一眼,這才轉身,帶着人離開了花園。
那個“護衛”……
李霁月認出來了,是十一。
他什麽時候換上了侍衛的衣服?還混在了哥哥的随從裏?
假山外終于安靜下來。
李霁月癱坐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大口喘着氣,感覺剛才那短短的一刻鐘,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麽長。
“公主。”
陸灼的聲音從洞口傳來。
他走進假山,蹲下身,看着癱坐在地上的李霁月,臉上帶着一絲無奈的笑:“差點被發現了。”
李霁月擡頭看他,一股怒火突然湧上心頭。
“都怪你!”她咬牙切齒地說,擡手就想扇他幾個耳光。
陸灼也不躲,只是伸手,穩穩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屬下的錯。”他低聲說,語氣裏帶着歉意,“屬下先送公主回去,然後……去找太子請罪。”
“你滾!”李霁月甩開他的手,眼眶卻紅了,“我不想看見你!”
陸灼看着她這副又氣又委屈的樣子,心裏一軟。
他伸手,将她從地上撈了起來,打橫抱起。
“公主,”他說,聲音很輕,“屬下送您回去。您要打要罵,等回去再說。”
李霁月掙紮了兩下,卻發現自己渾身發軟,根本使不上力氣。
她只能任由陸灼抱着她,穿過寂靜的花園,回到了她的寝殿。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陸灼将她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然後單膝跪地。
“公主,”他說,“屬下這就去太子那裏請罪。您……好好休息。”
李霁月背過身去,不理他。
陸灼苦笑一聲,起身離開了。
房門關上。
李霁月聽着他的腳步聲遠去,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混蛋……
都是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