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1 / 2)

假山

假山外,李重潤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武世子,安樂已經尋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武延秀正要踏入假山的腳步頓住,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李重潤。太子殿下身披玄色大氅,身後跟着幾名侍衛,面色平靜地看着他。燈籠的光在李重潤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公主現在在哪?”武延秀問,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回房去了。”李重潤淡淡地說,“方才下人來報,說公主酒醒後自己回去了。武世子不必擔心。”

武延秀臉色陰沉,視線卻一直盯着假山的洞口,似乎并不完全相信李重潤的話。

李重潤見狀,冷哼一聲:“不信?”

空氣仿佛凝固了。

假山內的李霁月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快要停止。她死死捂住嘴,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武延秀沉默了片刻,終于開口:“信。”

說完這兩個字,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假山的方向,這才轉身,帶着護衛們離開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

李霁月剛要松一口氣,卻聽見李重潤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着假山裏說的:

“還不趕緊回去?”

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責備。

說完,李重潤朝身後一個護衛打扮的人瞪了一眼,這才轉身,帶着人離開了花園。

那個“護衛”……

李霁月認出來了,是十一。

他什麽時候換上了侍衛的衣服?還混在了哥哥的随從裏?

假山外終于安靜下來。

李霁月癱坐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大口喘着氣,感覺剛才那短短的一刻鐘,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麽長。

“公主。”

陸灼的聲音從洞口傳來。

他走進假山,蹲下身,看着癱坐在地上的李霁月,臉上帶着一絲無奈的笑:“差點被發現了。”

李霁月擡頭看他,一股怒火突然湧上心頭。

“都怪你!”她咬牙切齒地說,擡手就想扇他幾個耳光。

陸灼也不躲,只是伸手,穩穩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屬下的錯。”他低聲說,語氣裏帶着歉意,“屬下先送公主回去,然後……去找太子請罪。”

“你滾!”李霁月甩開他的手,眼眶卻紅了,“我不想看見你!”

陸灼看着她這副又氣又委屈的樣子,心裏一軟。

他伸手,将她從地上撈了起來,打橫抱起。

“公主,”他說,聲音很輕,“屬下送您回去。您要打要罵,等回去再說。”

李霁月掙紮了兩下,卻發現自己渾身發軟,根本使不上力氣。

她只能任由陸灼抱着她,穿過寂靜的花園,回到了她的寝殿。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陸灼将她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然後單膝跪地。

“公主,”他說,“屬下這就去太子那裏請罪。您……好好休息。”

李霁月背過身去,不理他。

陸灼苦笑一聲,起身離開了。

房門關上。

李霁月聽着他的腳步聲遠去,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混蛋……

都是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