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柳
“喲,醒了?”一個穿着桃紅衣裙的舞姬率先開口,語氣酸溜溜的,“昨晚睡得可好?”
李霁月垂下眼,低聲應道:“還好。”
“還好?”另一個舞姬掩嘴輕笑,“我們可都聽見了,那動靜...怕是整夜都沒睡吧?”
衆人哄笑起來。
李霁月臉漲得通紅,手指緊緊攥着衣角。
“身上這味道...”一個年紀稍長的舞姬走近幾步,在她身上嗅了嗅,眼神變得意味深長,“陸将軍留下的?還真是...霸道。”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舞姬們看她的眼神更加複雜了。有嫉妒,有羨慕,有不甘,還有...敵意。
李霁月能感覺到,這些女人已經将她視為潛在的威脅。在這座府邸裏,舞姬之間的競争本就激烈,誰得了将軍的青睐,誰就有可能獲得更好的待遇,甚至...改變命運。
而現在,她這個新來的,一夜之間就成了衆矢之的。
必須想辦法化解。
李霁月腦中飛速運轉,突然靈光一閃。
她擡起頭,眼中瞬間蓄滿淚水,聲音帶着哽咽:“不是...不是陸将軍...”
衆人一愣。
“不是陸将軍?”桃紅衣裙的舞姬挑眉,“那還能是誰?這府裏除了将軍,還有哪個男人敢碰我們?”
李霁月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低聲說:“是...是将軍身邊的一個暗衛。”
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暗衛?”有人驚呼。
“嗯。”李霁月點頭,淚水順着臉頰滑落,“昨晚...将軍本來是要來的,但臨時有事出去了。那個暗衛...他喝醉了,闖進我房間,我...我反抗不了...”
她編造着謊言,聲音越來越低,帶着屈辱和痛苦:
“事後他怕将軍發現,就...就逃走了。我身上的味道...是他留下的。”
這番說辭漏洞百出,但在場的舞姬們卻信了七八分。
因為比起“将軍獨寵新人”這個讓她們嫉妒的真相,“新人被暗衛玷污”這個悲慘的故事,更容易讓她們接受,甚至...産生同情。
果然,衆人的眼神變了。
從嫉妒轉為憐憫,從敵意轉為同情。
“天啊,太可憐了...”一個年紀小的舞姬輕聲說。
“那個暗衛叫什麽?我們告訴将軍去!”有人義憤填膺。
李霁月搖頭,哭得更傷心了:“我不知道...他蒙着臉,我...我沒看清。”
“那怎麽辦?”桃紅衣裙的舞姬皺眉,“這事要是被将軍知道,你肯定活不成。将軍最恨別人碰他的東西。”
“我知道...”李霁月抽泣着,“所以我不敢說...只能自己忍着。”
院子裏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舞姬突然開口:“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衆人看向她。
那舞姬叫加措,年紀不大,約莫十七八歲,長相清秀,但眼神裏總帶着一絲不安分的光。
“什麽辦法?”有人問。
加措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既然那個暗衛已經逃了,不如...讓他帶你一起逃。”
“逃?”衆人驚呼。
“對。”加措點頭,“反正你留在這裏也是死路一條。不如趁亂逃出去,找個地方隐姓埋名,總比在這裏等死強。”
這個大膽的建議讓舞姬們面面相觑。
有人心動,有人害怕,更多人則是搖頭。
“逃?往哪兒逃?”桃紅衣裙的舞姬冷笑,“這府邸守衛森嚴,外面又是突厥人的地盤,我們這些女人,能逃到哪裏去?”
“就是,”另一個舞姬附和,“還不如老老實實待着,等将軍凱旋歸來,說不定還能得些賞賜。”
加措聞言,眼中閃過不屑:“賞賜?我們這些舞姬,不過是玩物罷了。将軍高興時賞點東西,不高興時随手就送人。你們還真指望他能給我們什麽好前程?”
這話戳中了衆人的痛處,院子裏再次陷入沉默。
“反正,”加措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我是不會在這裏等死的。有機會,我一定要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