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

一學期一度的校級籃球賽正式拉開帷幕。

整整一個下午不用上課，全校學生盡數湧向操場，喧鬧聲、歡呼聲鋪滿整片校園，少年意氣随着風一起肆意張揚開來。

今年高二年級的比賽最大的看點，莫過于八班與一班的對決。

程昱和高明，分別是兩個班裏的王牌主力，是全校公認最頂尖的兩位籃球高手。

兩大強隊狹路相逢，所有人都提前期待了許久，堪比高中生版本的巅峰對決。

操場看臺被各班學生坐得滿滿當當，彩色條幅迎風展開，廣播喇叭循環播放着助威口號，每個班級都聲勢浩蕩，氣氛熱烈得不像話。

八班的參賽隊員早早到場熱身，程昱、楊凡、張明達和另外兩名主力首發就位，還有五名候補隊員随時待命。

南柯坐在班級看臺的位置上，目光遠遠落向球場。

少年們統一換上了乾淨利落的深藍球服，陽光落在跑動的身影上，利落又奪目。

她一眼就鎖定了那個熟悉的十一號。

那身深藍色球服，刻滿了她整個青春的記憶。

場上的程昱自信張揚，跑動、熱身、擡手投籃，一舉一動松弛又從容，哪怕站在一群亮眼的少年中間，他依舊是最惹眼的那一個，自帶鋒芒，無可替代。

看臺側邊不斷傳來女生激動的驚嘆。

“哇，程昱真的好帥啊。”

“不止程昱，楊凡也超好看，今天狀态絕了。”

周圍的誇贊此起彼伏，南柯安靜聽着，沒有搭話。

有些東西，好像從一開始就注定不變。

哪怕時光重來一次，程昱依舊是人群裏最耀眼、最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存在。

熱身間隙，程昱總會下意識擡眼望向看臺。

目光掠過層層人群，最後穩穩落在南柯身上。

看見她乖乖坐着、安安靜靜待在班級隊伍裏的模樣，少年心底莫名生出幾分急切，恨不得立刻打完比賽，早點結束這場遙遙相望。

這時，林思提着幾瓶水穿過球場，徑直走到程昱面前，遞出一瓶：“程昱，比賽加油。”

程昱猶豫一瞬，本想婉拒，可看見她手裏還有好幾瓶，應該是給全隊隊員準備的，便不好刻意推脫，伸手接了下來。

他下意識再次擡眼看向看臺，卻發現南柯根本沒有關注這邊。

她側着頭，正和身邊的嚴琪低聲說笑，眉眼輕松，半點目光都沒有分給球場這邊。

心頭剛剛泛起的一點暖意，悄然淡了下去。

今天晴空萬裏，陽光熾烈地鋪灑在操場上，曬得人渾身發燙。

所幸有風緩緩吹過，稍稍吹散了燥熱，不至于讓人悶得難受。

陽光太過刺眼，直直落向看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