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到沒有?(1 / 2)

韞色過濃 歇雨潇潇 1732 字 5天前

傷到沒有

可這話聽在姚知韞的耳朵裏,卻只有敷衍,敷衍的甚至不願意給她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心底的不安不斷地凝聚,終于燒成了一團火。

她倏然站起身,仰着頭看他,可還是覺得輸了氣勢,她抿了抿唇,退後一步踩在那張軟椅上,軟椅微微陷下去,她晃了晃穩住身形,終于能與他平視了。

她盯着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冷着聲音道,“霍抉,這裏是姚府,不是你赤衣侯府。”

霍抉的臉色一僵,那一瞬間,他眼底有什麽東西碎了,很輕很細,像冰面上裂開一道紋,無聲無息,卻一直裂到最深處。

“韞兒——,”他的聲音澀得厲害,卻不知道後面要說些什麽?

姚知韞看着他,看着他那雙忽然黯淡下去的眼睛,心髒好似被一只大手緊緊地攥住,有些疼,有些悶,她還沒嫁給他,就沒了出府的自由了嗎?

她用力壓下心底那胡亂竄動的情緒,眼眶泛着紅,卻又倔強地将濕意咽回去,冷冷地開口,“侯爺,”她甚至改了稱呼。“想去那裏是我的自由,即便您是侯爺,也不能限制我。”

霍抉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她卻不給他機會。

姚知韞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我收到帖子還不到一個時辰,侯爺便來了,可真是太及時了,這次,又是誰給您通風報信?常嬷嬷?還是芙蓉?抑或者風叔?”

說完,她笑了一下,可那笑意卻涼涼的,像冬夜裏結了冰的霜花,看着好看,卻一碰就碎,可那笑容的背後卻是看不見的無奈。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一個孤女,守着偌大的家業,被惡狼環伺,若不是霍抉,她不一定能活到現在,她對他自然是心存感激的,甚至對他多了一份與別人不同的感覺和依賴,若是他就那麽一直若有若無,她也只會将他當作一個特別的朋友,以後若真的走投無路,她或許還會向他求救。

可他回來了,就那麽強勢的姿态闖入她的生活,以一種堅定的姿态站在她的身後,護着她,讓人不敢觊觎她、算計她,而在這相處的過程中,她對他的感覺,也慢慢地發生了變化,她不敢細想,也不願細想,卻放任它悄悄生長,像暖棚裏那些她精心伺候的幼苗,一日一日,長成了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她開始依賴他,期待他,甚至記不清楚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所以,他提出早些成婚,她并沒有猶豫太久。

可她忘了一個事實,從始至終他們的關系都是不對等的。

她看似擁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他的庇護之上,若是有一天他厭棄了,或者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收回所有的一切,她又該如何自處?

甚至那三年之約如今想起來也是那樣的可笑,她以為自己聰明,給自己留了退路,可那不過是他願意配合她罷了,三年之後,他若的不讓她離開,她當真走得了嗎?

姚知韞看向霍抉的目光從疑惑到不安,最後一點點地變得陌生,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除了他說給她聽的那些,她對霍抉竟然一無所知,可他于她的掌控卻是絕對的,他一點點蠶食她的生活,讓她習慣他的存在,生出期待與信任,甚至——喜歡。

可也許,那只是他的手段。

想到這裏,姚知韞仿佛瞬間卸去了全部的力氣,她站在軟椅上,明明已經站得與他一樣高了,卻依然覺得自己矮到了塵埃裏。

她用極輕的聲音問他,“所以,侯爺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韞兒——,”霍抉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試探地伸出手,急切地想要将那個疏離的人兒拽回來。

姚知韞看見他伸過來的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可她卻忘了自己站在軟椅上,第三步還未邁出去,腳後跟便撞上椅背,她整個人失去重心,人向後一仰,雙手在空中亂抓了一把,什麽都沒抓住。

“啊——!”

她的身子直直地向後倒去,那一瞬間,姚知韞的腦子一片空白,只來得及看見窗外的天光閃過一道刺目的白。

她閉上眼睛,做好了迎接疼痛的準備,然後,她跌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霍抉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繞到她的身後,單膝跪在地上,一手繞過攬着她的腰,一手環着她的肩,将她牢牢地護在懷中,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下墜的力道。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急促又滾燙。

方才那一下,撲過得太急,膝蓋先是撞上了椅沿,後來又跪在地上,疼得他臉色都白了一瞬,可他顧不上這些,只是死死地盯着懷中的人,目光從上到下,從臉到手,飛快地掃了一遍。

“傷着沒有?”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還帶着絲絲的顫抖。

姚知韞還有些驚魂未定,只是機械性地搖着頭。

霍抉盯着她片刻,好似确認了她沒有撒謊,緊鎖的眉頭才稍稍松了松,可攬着她腰的手,卻沒有松開,反而收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