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2(1 / 2)

韞色過濃 歇雨潇潇 2506 字 5天前

大結局2

姚知韞終究還是知曉了邕王妃的事情,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心口堵得喘不上氣,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嘴唇無休止地顫抖,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腦海中閃過與邕王妃相處的畫面,那個快人快語,後來更是待她如親生女兒般的人,中秋節那日邕王妃還親自上門,給她送來了許多進貢的吃食,笑着和她說,等她腹中的孩子出生,自己就可以做外婆了,連長命鎖都準備齊了,該是外婆準備的東西,她一樣沒落下,

若不是她今日不小心聽見了下人議論,小桃見瞞不住才支支吾吾說了實話,她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裏。

她當然知道這是霍抉下的命令,可她卻不能怪霍抉,那時她尚在坐月子,霍抉是怕消息刺激她,傷了身子。要怨,只能怨趙鶴羽。

堂堂太子,一口氣斬殺十多位朝臣,還抄了他們全家。史書上寫朝堂争鬥,向來是你死我活,可紙上終究只是冰冷文字。如今活生生的人就此消亡,她實在難以想象,趙鶴羽如何下得了狠手,竟然連為他鞍前馬後做盡壞事的禮部尚書朱沫都沒放過。

朱沫藏的太深,還以為他中立不靠,卻不知在什麽時間已經投靠了太子,當年英國公當年與東琅勾結買賣礦脈有他的影子,河堤貪污案也幾乎是他一手主導,只是他太會藏,所有的案件中幾乎沒有他的影子,若不是杜懷生留下的賬本,還真的沒辦法抓到朱沫的證據。

太子殺他,應該是害怕事成之後受他威脅,不如渾水摸魚的将人一起斬殺,反正已經到了最後一步,是不是有朱沫這個人就沒那麽重要了。

姚知韞的思緒又飄回那夜,有人假傳聖旨哄騙她入宮,那會兒她明白太子想拿她做籌碼脅迫霍抉,若她沒能察覺異樣,一腳踏進宮門,生死根本不由自己。

她越想心裏害怕,寒意順着脊背往上蹿,屋裏的暖意無法驅散她周身的寒意。

她坐在那裏,整整兩個時辰甚至沒有改變一下姿勢,小桃在門外急得團團轉,卻也不敢貿然推門,方才她壯着膽子想進屋送茶,被姚知韞那一聲喝止,生生頓住了腳步。

天色慢慢暗下來,屋內一片漆黑,姚知韞卻依舊坐在那裏。

直到霍抉進門。

小桃哭着把情況告知他,霍抉心中一慌,急忙掀了門簾就往裏走,屋內光線昏暗,他适應了一會兒才看見姚知韞縮在軟椅上,雙手抱着膝蓋緊緊将自己蜷縮成一團,他快步上前,将人抱在懷中。

姚知韞茫然地轉頭看向霍抉,沉默不語,只是将頭埋進了他的胸膛。

霍抉能感覺到懷中人肩頭不停地發抖,溫熱的淚水一層一層浸透他的衣襟,卻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他的心跟着揪的生疼。

他将她抱在膝頭,收緊手臂,牢牢地将她圈在懷裏,掌心一下下輕輕順着她的後背,他低下頭,唇輕輕抵在她的發頂,用着極輕的聲音,“對不起。”一聲疊着一聲反複只說這一句話。

姚知韞埋在他的胸口,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哭得渾身發軟,睜不開雙眼。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終于在霍抉一聲聲歉意中抽泣着停下來,卻依然沒有擡頭。

霍抉眼底漫上澀意,掌心細細摩挲着她的脊背安撫着,若他能更早穩住朝局,掃清禍亂,她就不會經歷這些痛苦。

另一只手撫過她的臉頰,摸到滿臉的濕意,每一滴好像都像一根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心上,綿密地疼着,他柔着聲音哄着,“以後,不會了。”這是他的承諾。

姚知韞緩緩擡起頭,一雙眼睛哭得通紅,霍抉指尖擦過她泛紅的眼尾,心裏又酸又軟。

姚知韞沒說話,只是往前一靠,重新又窩回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将所有的不安緊束收攏在這份依靠裏。

霍抉擡手梳理她散亂的長發,“邕王妃的靈柩停在永安寺,若是你想去,我們可以去祭拜,”他知道她對邕王沒什麽好印象,也沒多說。

姚知韞心中詫異,這件事過去一個多月了,邕王妃竟然還未下葬?

霍抉仿佛知道她的疑問,繼續說道,“如今陛下昏迷,朝局不穩,一切還需等到五皇子回京才有定論。”

姚知韞點點頭,不再說什麽,再一次安靜地靠了回去。

屋內沒有點燈,四下一片昏沉,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微弱冷白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兩人相擁的模糊輪廓。

當夜,宮裏突然傳來消息,昏迷多日的趙厚突然蘇醒,召霍抉、孫鶴年、孔方入宮觐見。

霍抉安頓好姚知韞才匆匆趕到宮裏。

三人在禦書房見到了趙厚,他一身暗黑色的帝王常服,神志清明,一雙眼眸閃着奇異的光芒,若不是那凹陷的眼窩和撐不起衣衫的單薄身軀,沒人看得出他已經病入膏肓。

他先是細細地問了靖南王起兵、青榆原平叛以及流民安置的事。

他沉吟片刻又提起了柔妃剛産下的小公主,言語間竟然藏了幾分愧疚。

問話過後,他長久沉默,久到站着的孫鶴年與孔方脊背發酸,不得不不動聲色地繃直身子。

許久,趙厚才吩咐高喬将早已寫好的聖旨拿來,他緩慢地從匣子裏拿出玉玺,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掃視,見他們三人只是垂首斂目地站着,似乎很滿意,慢悠悠地在聖旨上用了印。

高喬捧着聖旨,快步走下臺階,當衆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

趙鶴羽悖逆謀亂,禍亂朝綱,已自取天譴,五皇子趙赫珩,品行仁厚,心性端良,素來體恤百姓,堪承宗廟社稷,今冊立五皇子趙赫珩為皇太子,入主東宮,掌儲君之權,協理朝野庶務。

國子監王守,德望兼備,品行中正,授太子少師銜,沈文瀾乾練通達,擢升禮部尚書,着晉國公霍抉、吏部尚書孫鶴年、戶部尚書孔方、禮部尚沈文瀾、太子少師王守共掌輔政大權,望諸君同心協力安撫天下蒼生,免百姓流離。

欽此。

高喬讀完,雙手将聖旨高高托起,遞至霍抉等三人面前。

殿內鴉雀無聲,三人心裏清楚,這一紙聖旨,便是帝王最後的妥協了。

霍抉接過聖旨,與另外兩人一起跪在地上,接旨謝恩。

趙厚的目光卻是死死的盯在霍抉的身上,意味不明,有恨,有怨,或者還有一絲的不甘心,他扶着高喬的手費力的站起身,走下禦座,邁着顫抖的腳步,極其緩慢的走到霍抉跟前站定。

孫鶴年與孔方默契地往後退了一步,垂下頭去避開。

趙厚湊近霍抉的耳邊,用着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啞着嗓子說道,“霍抉,你贏了,如你所願。”

霍抉轉過頭,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沒有說話,可趙厚在他的眼眸中分明看到了恨意,這次他醒來沒有看到淩霄道長,他就猜到,他該知道的,淩霄是霍抉安排的人,只是為何?為何霍抉會恨他如斯,但他知道,霍抉從嘉蘭回京就是帶着恨意來的,他想了又想,也不曾想明白。

為何?

霍抉嘴角微翹,那是一抹極其諷刺的笑。

這是趙厚欠姚知韞的,若不是他,她又怎麽會嫁入英國公府,他是她上輩子悲劇的源頭,他本就該死。

只是,這件事他不會讓趙厚知道,死不瞑目是他對趙厚最後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