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狗的世界(一)
世間有很多不成文的規矩,所有人都依照規矩行事。
有些人說這些規矩是神創造的、或是自然形成的、古來有之,所以沒人去質疑。
當有人發出疑問,那人便是不合群的、是異類,反而被群起而攻之,被所有人排斥在外。
這個時候,要麽融入,要麽孤零零地死去。
可是那些規矩真的視神創造的嗎?古來有之便是對的?規矩是不能變的嗎?是絕對的嗎?是正确的嗎?是不能被質疑的嗎?
創造它的人真的是神?還是人?
這次的許願人生活在一個非常糟糕的世界。
這個世界有一條絕對的規矩,顏值即正義。
所有人不看實力,不看性格,完完全全只憑長相劃分資源。
長得好的人有人疼、有人寵、有人保駕護航、有各種的資源,受到整個社會的優待;長得醜的人就會被萬人唾罵,到哪兒都遭人嫌棄、被人讨厭,一輩子忙忙碌碌,臨死也是一場空。
為什麽會這樣?所有人都相信這是神的旨意,美醜是神決定的。
一個人長得美,是因為他或她幾輩子都是個好人,做盡了好事,所以神讓他/她長得特別美麗,受到大家的優待;一個人長得醜,是因為他/她幾輩子都是惡人,做盡了壞事,所以神要讓所有人都來唾棄他/她。
可那是上輩子的事!誰知道自己或別人上輩子做了什麽,憑什麽只因為長得醜就要受盡他人的淩辱與欺壓?!
許願人很不甘心!也很不服氣!
許願人和自己的姐姐是雙胞胎,雖然是雙胞胎卻不知道為什麽兩個人長得一點也不像。
兩人的長相完全可以用天差地別來形容。
許願人的姐姐是九十分的美女,在家受到父母的寵愛,在學校天天有人告白送花寫情書,仿佛是世界的中心。
反觀許願人,卻是六十分以下、五十分的顏值,是不及格的醜小鴨,父母深以為恥,都不和許願人同桌吃飯,在外面甚至羞于承認有許願人這個女兒。
許願人在學校和姐姐一樣備受矚目,只是一個是好的那種,一個是被欺淩的對象。
每天被丢垃圾、被謾罵幾乎是家常便飯。
一開始許願人認同了大衆與父母的觀點,認定是自己有罪,于是讨好父母和姐姐、讨好身邊的所有人、讨好那些欺淩自己的人,逆來順受,希望用良好的德行去證明自己是一個好人,企圖喚起別人的一絲絲同情與憐憫,喚醒父母、姐姐的一絲溫情。
那時的許願人只是一個無限期盼愛、渴望愛的小女孩。
可二十多年過去了,許願人每月的工資都交給父母,比起姐姐,她更孝順,可在他人眼裏、在父母眼裏她依然是個有罪、不該被愛、應當被唾棄的人。
二十多年啊!不是二十多天!
姐姐自小受盡寵愛,十分任性,追求者送給她東西只要不合她意就會被丢進垃圾桶,她會指着追求者的臉,将對方罵得面紅耳赤,罵得對方能産生自己不配為人、立刻去死的念頭。
許願人都不知道,姐姐為什麽能說出那麽惡毒的話,為什麽不給對方留一點面子,又從哪裏想出來那麽多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
父母生病的時候,姐姐沒有照顧過父母一次,都是許願人跑前跑後。
可是所有人愛的依然是許願人的姐姐,不是許願人。
他們誇贊姐姐是真性情,說許願人虛僞,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贖罪,是許願人應該做的,是自作自受。
姐姐沒有做過一件善事。
同一件事,姐姐做和許願人做就是有天差地別的待遇。
例如,同樣是在街上不小心撞到了人,姐姐根本不需要道歉,反而會被別人道歉,甚至會受到對方的盛情邀請;而許願人,不僅要被罵晦氣,更甚者還有可能會挨打。
深夜,許願人跪在窗戶前,望着窗戶外夜空中那輪高高的明月,想要問神明,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樣的壞事,才會有此悲慘的一生,這樣的折磨真的只有到死才能結束嗎?
神沒有回應許願人只字片語。
一想到終其一生許願人都不可能被任何一個人愛,許願人就寒毛直豎、戰栗不已,這樣恐怖的未來,讓她很想一死了之。
那天,許願人終于下定決心,要将自己從這份悲慘的命運中解救出來,她站在高高的天臺上,準備一躍而下的時候,有人勸阻了她。
那是顏值高達九十分的校草溫良,
溫良陽光樂觀、溫柔善良、體貼浪漫,和許願人成為了朋友。
自從和溫良成了朋友,許願人感覺每一天都跟做夢似的,不敢相信顏值不及格的自己竟然能接近顏值高達九十分、學校裏的校草、校園裏的中心人物。
一切美好得不真實,真的像是做夢一樣!
溫良是像她姐姐一樣,他們是站在聚光燈下、萬衆矚目的人物!而她······
跟溫良成為朋友的事,許願人主動要求保密,因為她知道溫良在學校到底有多受歡迎。
要是讓人知道自己和溫良成了朋友,不知道那些人會怎麽對待自己!嘴裏會說出多麽惡毒的話來。
在他人眼中,許願人這樣的人是不配和溫良做朋友的,連許願人自己也這麽覺得,所以她主動要求隐藏自己和溫良的朋友關系。
越是接觸溫良,許願人越是覺得自己和溫良是兩個世界的人。
溫良的世界是精彩的,是燦爛奪目的、光輝璀璨;而許願人的世界是灰暗的,沒有希望的。
被溫良告白的時候,許願人的心裏雖有一絲欣喜,但更多的是惱怒與震驚。
她當然喜歡溫良!可是溫良怎麽可能看上她呢?!這比火星撞地球發生的概率還要渺小!
她的顏值甚至都沒有六十分!甚至都沒有及格!
溫良可是九十分的顏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