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塵已經不是稚童,過往的是非對錯,他比誰都清楚,樁樁件件都是他這位好父皇造的孽。
可每當真相即将要沖破喉嚨,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化作喉間一團腥甜的血氣。
眼下不是他争論是非對錯的機會,他必須曲意逢迎榮沉修,哄得他的信任。
那些陳年舊賬,提不得,碰不得,只能作罷。
這位父親的手段,他是領教過的——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更別提奢望他的皇位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正是此時他的處境。
父子兩人的談話,再次陷入到短暫的凝重之中。
過了好一會,榮沉修眉頭微蹙,聲音低低地問道,路星瑤此番前來野谷陵,莫非也是為了拍賣會?關于大夏朝寶藏的傳聞,你可曾有所耳聞?
鳳輕塵的目光落在茶湯上泛起的漣漪,指尖輕輕摩挲着杯沿。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她此行的目的,多半是為了拍賣會上的解毒靈藥,她的未婚夫上官容淵身中奇毒,已是命不久亦......”
”他們的婚期将至,路星瑤自然不願眼睜睜看着心上人離去......
說到此處,他輕嘆一聲,“若是解不了毒,她終究都會守活寡的......”
榮沉修又問道,那傳說中的大夏寶藏呢?路星瑤可曾向你透露過什麽?
鳳輕塵微微搖頭,我特意問過她這件事情,她矢口否認,只說那不過是放出去的誘餌,專門用來釣某些人上鈎的......”
“至于更深的內情,她始終諱莫如深,對任何人都不肯透露半分.......
“當真如此?
榮沉修眉頭緊鎖,他總覺得路星瑤此行別有深意,那雙看似天真的眼睛裏,似乎藏着很多秘密。
殿內燭火搖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最後,榮沉修語重心長地道:“皇兒,無論如何你都要設法與路星瑤交好。”
“有天啓國這座靠山,你日後就算登基稱帝,也能更好地坐穩江山......”
“她既不願意認親,就讓她當你的墊腳石吧!”
鳳輕塵猛然回過神來,指尖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
他此刻才恍然驚覺,自己實在太過急躁,竟得意忘形了。
急于在榮沉修面前表現的迫切,竟讓他失了分寸,與路星瑤徹底鬧僵了。
這步棋走得實在欠妥,當真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他暗自懊惱,指尖輕輕摩挲着衣袖上的暗紋。
路星瑤畢竟年紀還小,又是一個心軟的性子,只要說幾句軟話,好好地哄一哄,想必就不會再與他這個長輩計較了。
路星瑤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是寶,定然還能挖掘出不少的利用價值。
尤其是她的那些神兵利器,若能弄到制造圖紙,那将是一件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