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暴利蠶砂九十倍! 江宛跟(1 / 2)

第51章 暴利蠶砂九十倍! 江宛跟

江宛跟在吳巧身旁, 順着屋檐口,一路走到了蠶室。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桑葉香氣撲面而來, 瞬間充盈了整個鼻腔。

跨過門檻,眼前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江宛停住腳步,眯了眯眼, 待視線适應了眼前的昏暗後,映入眼前的一切,令她震驚得張大了嘴。

滿室皆是桑蠶架。

一排排、一層層, 從地面一直摞到了屋頂。

每一層架子都整整齊齊地擱着圓形的蠶匾, 細竹篾編成的蠶匾在長時間的使用下, 匾沿磨得油亮。

匾與匾之間,只留了巴掌大小的縫隙,剛好夠一只手伸進去取放。

密集的空間裏,擠滿了成千上萬條桑蠶。

它們就在這些蠶匾中蠕動, 光是聽到那“沙沙沙”、“沙沙沙”的啃食聲,就足夠令人頭皮發麻。

江宛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蠶室內的空氣中除了有桑葉的清香, 還混雜着一絲蠶寶寶們身上特有的淡淡腥氣。這氣味并不難聞,反而讓人莫名感覺出一股充沛的生命力。

吳巧輕車熟路地踮起腳, 從高處取下一塊蠶匾, 端到江宛眼前。

她随手撥弄着蠶匾裏肉滾滾的桑蠶,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歡喜, “你看看,這個頭, 今年的繭子一定大!”

江宛低頭看去。

這些蠶果然壯實,個個都有食指粗細,顏色也不盡相同。除了她熟悉的白色, 更多的還是那些帶着條紋的褐色。

圓滾滾、肥嘟嘟。

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盛滿了蠶匾。

個個仰着腦袋,晃晃悠悠地尋摸着桑葉。瞅着是挺喜人的,可也着實滲人……

這樣的蠶室,何家還有一個。若不是拖着個何長青,何家的日子,真能過得不錯。

江宛細細看了一眼,便匆匆別過頭去,低聲問道:“養這麽多蠶,一天得吃不少吧?”

吳巧看出了她的局促,笑了,手裏動作不停,颠了颠蠶匾,将底層的蠶砂和殘梗全部倒進了牆角的袋子裏。

感嘆道:“吃得多才是好事呢,只不過最近事情多了,有些轉不開身,喂食得都少了。”

她清理出去的除了少許桑葉的硬梗,大部分都是砂礫狀的蠶砂。數量不少,牆角處已經滿滿當當地堆了三袋。

這些蠶是真的吃得多、拉得也多。

江宛擡手指着那一麻袋一麻袋的蠶砂,開口問道:“這些蠶砂不賣嗎?”

她隐約記得,蠶砂用來做枕頭是極好的,比乾稻殼填充的要舒服得多,似乎還有助眠的功效。

吳巧嘆了口氣,一邊将清理完的蠶匾放回架子,一邊繼續清理起下一匾,無可奈何地說道:“早些時候也賣過一些,可這玩意兒一旦多起來了,就不值錢了。現在這一麻袋也就三文錢,大家買回去都是當肥料用的,不燒苗。”

江宛微微挑眉,眼底浮現起一絲興味,“那可以給我帶點回去嗎?我想裝幾個枕頭。”

吳巧爽快地應允了,“左右也不值錢,你要是喜歡,背一袋回去就成。”

說着,她在牆頭尋了兩根麻繩,利索地把麻袋角角紮起,一個簡易的巨型背包便成了形。

江宛背上肩頭試了試,除了有些勒肩膀外,倒也不算太重。

兩人在蠶室裏又簡單逛了一圈,便離開了。

堂屋內,周祥貴還在對着何長青循循善誘,絮絮叨叨地說着一些掏心窩子的話。

不過江宛目測是沒什麽效果的,因為何長青自始至終都跟個死人一樣,低着頭,一聲不吭。活脫脫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看江宛回來,周祥貴也沒了繼續磨嘴皮子的耐心,起身和何老拐告別後,帶着江宛徑直返家去了。

這何家宅子距離鋪子瞧着也就一箭地的路,可架不住這一路上你來我往的推讓拉扯,等真正辦完事回家,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時辰。

眼下已是未時末尾,餘氏和小禾在屋裏等得心焦,已經吃過了晌午。

竈上給江宛和周祥貴撥出來的飯菜扣在鍋裏,依然溫熱,揭開蓋子還有蒸汽冒出,舀上米飯就能開吃。

餘氏心細,又專門熬煮了一鍋消暑的酸梅湯。

烏梅、山楂、乾草味兒熬得滿院子都能聞到,用的都是江宛從孫郎中那兒買回來的香料。

她一邊守着江宛吃飯,一邊替她納制着新的鞋墊。

嘴裏還念叨着,“剛臘月過來了一趟,說小宛要的豬已經有落數了,就看你什麽時候打算要,到時候拉回來宰了就是。還有啊,剛你們走的那一會功夫,家裏來了不少出貨的村民,大多是送筍乾的。我尋思着,他們估計看秋筍快出了,着急騰地方。兩文錢一斤我都給收了,可回頭一掂量,總感覺是不是收得太多了些?”

餘氏放下鞋墊子,擡頭,有些發愁地看着江宛,“你說我們要不要貼塊牌子,就說暫時不收筍乾了啊?”

壓貨太多,誰心裏都不踏實。

除了江宛。

她正加了一筷子香乾炒肉塞進嘴裏。

香乾烤得乾乾的,煙熏味混着豬肉片的油香,嚼吧嚼吧滿口生津。

聽見餘氏的話,江宛匆匆咽下嘴裏的食物,搖頭擺手道:“娘,沒事的。我明幾個再去一趟朱沱鎮,尋一戶談得上價的客商就行。”

“你真能尋到?”周詳貴停下筷子,一臉的不信。

江宛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涼拌紫皮菜。

紫皮菜拌了蒜泥、香醋、麻椒沫、香油……

入口鹹香麻爽,脆嫩中帶着一絲獨特的魚腥味,舒服得她直甩腦袋,“尋得到的,爹你放心就好。”

紫皮菜,永興鎮的百姓愛喊它“補血菜”,葉片一面綠,一面紫紅。

種上一窩,待它發起來後,掐嫩尖炒豬肝或者涼拌,都是極好的下飯菜。

看她吃得歡喜,餘氏攏了攏身前的針線筐,作勢便要起身,“喜歡這個?我再去李繡娘家給你掐一把,我看她那兒還能湊出一盤來。”

江宛趕緊放下筷子,端起旁邊晾好的酸梅湯,呷了一口消食,“別忙活了娘,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餘氏瞅了瞅她那碗底,一碗冒尖的米飯吃得乾乾淨淨,這才重新坐下,撚起針線繼續忙活。

“待會兒等你爹吃完,去徐驢頭那兒給你喊車。”

周詳貴悶悶地“嗯”了一聲。

餘氏又繼續說道:“這一趟去朱沱鎮,看能不能買些新棉花回來。你也沒一件合身的棉衣,趁時間來得及,我多給你做兩身。”

“針線小物、梳子篦子也備一點,再整些豬油膏、口脂什麽的,鎮上的媳婦都喜歡。”周祥貴說着,偷偷瞥了一眼餘氏。

江宛看在眼裏,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點頭應道:“到時候爹你給我寫張條子,我怕我記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