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生悶氣 那就不是自(1 / 2)

第65章 生悶氣 那就不是自

但荷濯茗是一個全然免疫陰陽怪氣發言的粗神經, 如果她穿的不是另類仙俠文而是宮鬥文的話,大概率活不過第一集。

好在她穿的只是一本另類仙俠劇,而目前為止全世界最愛陰陽怪氣的人是她男朋友。

所以荷濯茗壓根沒有發現棠疏雨在陰陽怪氣——她一邊甩手緩解掌心的痛意,一邊嚴肅的對棠疏雨說:“我們得去把飛仙撈出來。”

棠疏雨道:“她已經平安回到住處了。”

荷濯茗不可置信:“真的?”

棠疏雨:“當然是真的。”

他抓住荷濯茗手腕, 把她的手拽到自己面前仔細看了看:好在只是掌心略有一點紅, 甚至沒有腫起來。

棠疏雨放心了, 目光往上擡, 注視荷濯茗有些呆呆的臉——她還在想許飛仙, 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棠疏雨捏了一下她掌心, 她的手心很熱, 越發顯得棠疏雨手指很冰。

荷濯茗回神,往棠疏雨近前湊了湊,神色警惕瞄着房間裏錯亂的紅線,問:“這些是什麽啊?我上次來的時候……這個房間還不這樣呢。”

棠疏雨往下垂着眼, 臉上習慣性挂着淡淡的笑,長睫陰影下覆蓋的烏黑瞳孔卻一動不動凝視着荷濯茗——因為害怕滿屋子的奇怪紅線, 荷濯茗靠他靠得很近,幾乎貼在他胸口。

她在地道裏摸爬滾打,頭發早就散亂, 臉也髒髒的——雖然他剛才一直在用袖子擦拭荷濯茗臉上的髒污,但是乾涸的血跡并不太好擦,而且荷濯茗沒什麽耐心,不等他擦完就推開了他的手。

她髒污的臉很可愛, 完全是他雙眼能看見東西之後所見到的最可愛的存在。

而且小荷沒有像上次那樣哭得暈過去, 而是充滿信任的拉住了自己手臂。

此刻即使心底對本體有諸多不滿,此刻棠疏雨不得不承認,上次小荷确實是被自己吓到了。可這當然不是他的錯, 他怎麽知道小荷膽子那麽小?

他那時候明明也不吓人,眼睛鼻子和嘴巴不是全都在嗎?雖然眼睛的部分是和其他人有點不一樣,但也還好吧,不懂小荷到底在害怕什麽……

荷濯茗半天沒有得到棠疏雨的回答,疑惑的擡頭看他時順帶有點不滿的曲起胳膊,撞了下棠疏雨胸口,“你乾嘛不說話啊?”

棠疏雨發呆片刻,緩慢回神,道:“在思考。”

荷濯茗緊張兮兮的問:“這些紅線很危險嗎?”

棠疏雨:“還好。”

他拉住荷濯茗手腕,徑直往前走,遇上擋在面前的紅線,便伸手拂去——荷濯茗慫慫的縮在棠疏雨身後,只探出半邊臉,左看右看。

鋒利的紅線在棠疏雨手上當真變得像絲線一樣柔軟,被他伸手一撥就掃開了。

看起來似乎很無害的樣子。

荷濯茗在盯着紅線看,沒有注意到棠疏雨跨過門檻時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身上所有的關節都在停頓的那個瞬間,出現了片刻的扭曲。無形的力量将他骨頭往後拖拽,絲絲縷縷的紅線纏繞在他骨頭縫裏,收緊,拉拽,切割。

一種輕微的擠壓聲響在棠疏雨皮肉底下。

荷濯茗幾乎貼着棠疏雨的後背,她小聲問:“青雲青雲,你有沒有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啊?”

棠疏雨:“什麽聲音?”

荷濯茗道:“就是,有點像是嘎吱嘎吱,聽起來會讓人牙齒很酸的聲音。”

棠疏雨跨過了門檻,語氣淡淡的,“沒有啊,你聽錯了啦。”

荷濯茗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很懷疑的偏過臉四下傾聽——然而那絲細微的聲音已經消失不見。

門外霞光燦爛,傍晚的日光大片鋪陳在臺階上,将臺階兩邊的海棠樹也照上一層朦胧金紅。

荷濯茗被驟然明亮起來的光線照得閉上眼睛,感覺到有眼淚滲出來。

她忽然想起那些在夜裏排隊走上臺階的生魂,那時候棠疏雨跟她說生魂們是來神龛裏為地仙分擔業力的……棠疏雨還讓她不要随便靠近神龛。

但是今天晚上棠疏雨又自己出現在神龛裏面了。

荷濯茗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但是又有點想不明白。她對沒有危險性的事情總是缺乏第六感,靈性忽閃忽閃得像流星一樣不穩定。

直到棠疏雨拉着她下臺階,荷濯茗走了一步就倒吸冷氣:“等等等——”

棠疏雨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她蹲下來抱住自己膝蓋,可憐兮兮的說:“腳腕好痛……”

走平地的時候還沒有什麽感覺,到了需要下臺階的時候,腳腕處那段關節好似一下子活過來了,痛得活蹦亂跳的。

棠疏雨在她面前蹲下來,認真道:“所以我剛剛就在問你……”

荷濯茗:“不想走臺階。”

棠疏雨:“問你腳腕怎麽……”

荷濯茗:“你背我!”

四目相對,荷濯茗表情可憐兮兮的,還向他張開了雙臂。

棠疏雨沒說完的話哽住,腦袋有片刻的空白。等他意識回籠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背着荷濯茗走在臺階上了。

夕陽将他們重疊的影子拉得很長,荷濯茗腦袋靠在他肩膀上,有些濕潤的皮膚時不時擦過棠疏雨耳朵。

她很習慣被人背,一爬到棠疏雨背上就會自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摟住棠疏雨脖頸小聲跟他講話,“我想去看飛仙。”

棠疏雨垂眸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回答:“先看你的腳腕。”

荷濯茗:“我擔心飛仙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她說她聽見了很可怕的聲音……但是我什麽都沒有聽見。”

棠疏雨:“修煉天賦好的人,更容易聽見鬼神之聲。”

荷濯茗聞言,大驚:“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聽見過?所以我沒有什麽修煉天賦嗎?但我覺得我還挺厲害的呀!”

棠疏雨笑了笑,寬慰她:“也有個例,你是極少數。”

荷濯茗很輕易的接受了這個說法,用自己髒兮兮的臉去貼了貼棠疏雨乾淨的臉,笑嘻嘻:“我就知道,我學劍那麽快——我覺得我學符咒可能也頗有天賦。”

“唉,我想把我的木劍換成一把真正的劍。”

棠疏雨答應得很快:“好。”

荷濯茗繼續提要求:“不過那把木劍我也想留着,因為那是你送給我的!”

棠疏雨:“……随你。”

他語氣裏有一股微妙的不高興,但是表達得很隐晦。

一般情況下,他的不高興就算表達得再隐晦再幽微,也很容易被人察覺——畢竟能見到他的人,都很願意花上幾天幾夜的時間來研究他的情緒,試圖讨好他。

但顯然荷濯茗不在此列。

因為下一秒她就叽叽喳喳跟棠疏雨講起了別的事情,“你知道那些生魂亂占身體的事情嗎?”

棠疏雨當然知道,但因為不在意,所以他回答得漫不經心,“不算亂占。供奉地仙的侍從都有自己的肉身,只是他們死得太久——死掉的身體就像一件衣服,本來就是誰都可以穿走的東西。”

荷濯茗被這個比喻震撼到了,呆愣半晌,道:“那,那他們把肉身并排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