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高瞧見了,舉杯遙遙相敬,喝下了。
秦燼笑了一下,配上那張有刀疤的臉,只讓人覺得滲人。
随後陸陸續續,百官及家眷都到齊了。天子和皇後才姍姍來遲。
“陛下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衆人紛紛起身,朝來人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天子由皇後扶着,緩緩踏進殿內,身側便是玉河公主,另一側是淳王,
天子走着,咳嗽了兩聲,見到百官行禮,點點頭:“免禮。”
沈為春一聽,便知這天子時日無多,連聲音都虛浮無力,恐怕臉色也不怎麽樣。
結果一擡頭,果然不出她所料,天子的臉色差極了,看起來像是被湯藥吊着一般。
皇後扶着人上了龍椅,自己坐在了天子的身旁。
玉河公主與淳王分坐兩邊。
沈為春仔細瞧着這二人之間的氣氛,竟是毫無波瀾,甚至是客客氣氣的叔侄一般。
等坐定了,天子才用渾濁的眼環視了一圈,道:“今日,是為中秋宮宴,也是為永濟伯與鎮安将軍接風洗塵,咳咳!”
剛說了沒兩句,天子忽然咳嗽起來,皇後連忙給他順氣。
“陛下!”
下頭的四妃馬上便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天子一連咳嗽了好幾聲,臉都憋紅了,好容易才停下來。
百官屏息等着天子,無一人敢出聲。
“既、既是、喜事,便開宴吧!”天子順過了氣,略過了那些場面話,擺了擺手,直接道。
皇後點頭:“開宴!”
随着天子和皇後的開口,宮殿內馬上便進了一列舞女,樂師在一旁奏樂,很快便翩翩起舞起來。
“如今永濟伯與鎮安将軍凱旋,真是我朝之幸啊!”皇後見場面一直冷着,主動道。
永濟伯拱手一笑:“多謝娘娘關心,實乃陛下皇恩,天命所歸,将士們只是順天而行罷了。”
永濟伯在京城養尊處優多年,早已是一身肥肉,卻是去了邊疆三月,回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精神多了。
身旁的永濟伯夫人也瘦了不少,見永濟伯回答天子與皇後的問話,也體面地笑笑。
一旁的秦燼把一切收歸眼底,眼底掠過一絲嘲笑。
“鎮安将軍如何?聽說你在戰場上又受了不少傷。”皇後忽然問秦燼。
聽到這句,沈為春喝酒的手頓了頓。
“小姐,您少喝一些,郎中說您要好好休養,不可貪杯。”寄蘭小聲在沈為春耳邊提醒。
沈為春點點頭,把酒杯放下了。
“多謝娘娘挂懷,末将為朝廷,為天下,自是在所不惜,一點小傷罷了,不足挂齒。”秦燼朝皇後半起身行了一禮,铿锵有力地道。
皇後滿意地點點頭,又往他的身旁瞧了瞧:“鎮安将軍,可有婚配?”
秦燼心中一凜,面上沉靜:“尚未。”
“京中貴女衆多,不知鎮安将軍可有心儀之人?”皇後暗中與天子對視了一眼,笑眯眯地看着秦燼。
秦燼果斷地搖頭:“末将一心未果,暫不願娶妻。”
聽了這話,不少的官員都嘆了口氣。
自從去年鎮國将軍事後,朝中武将越發少了,如今天子不濟,變天是遲早的事,新帝登基,需要武将鞏固地位,現在只有永濟伯許家與這鎮安将軍秦燼是武将,攀上他們,日後便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奈何永濟伯府的世子前些日子剛與寧安王府定親,這鎮安将軍又不願娶妻。
“這男兒啊,要成家立業,你既是已經有了這份穩當的基業,怎的沒有想過娶妻成家呢?”皇後佯裝疑惑,邊問邊看向百官。
不少的官員也點頭:“是啊!将軍!”
秦燼聽着煩,回頭瞪了那些人一眼,登時便沒人說話了。
皇後卻是不怕的,看向天子:“陛下,鎮安将軍如今回了京,想必邊疆幾年內也沒有禍事,不如臣妾替鎮安将軍尋一門好親事,為他成家吧!”
秦燼微微皺了眉,心中暗道不好。
想着,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對面的沈為春。
沈為春卻是出神一般,并沒有注意到秦燼的眼神。
皇後說出這版話,定然是有陛下的授意,難不成陛下自知命不久矣,要為未來的東宮造勢了嗎?
想着,沈為春不由得有些煩躁。
秦少安從前最是輕狂自由,她要如何做,才能幫他避開?
正是此時,玉河公主忽然說話了:“母後,若是要兒臣看,鎮安将軍從邊疆而來,對京城尚不熟悉,就算是要成家,估計也要再過一陣子。”
皇後訝異了一下,才道:“本宮倒是忘了此事,唐突了鎮安将軍。”
“若是沒有定親……”忽地,天子也開口了。
這下衆人不得不屏住呼吸,聽這位掌管天下人生死的天子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