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看不清,也能感受到它的熾熱。
“大雪短時間不會停,狼王抛棄幼崽又用狼屍向你投誠,大抵是在跟你說休戰,宋舒月,外面一定發生了什麽,不然依照狼的耐心程度,它們不會放棄。”
說到這裏,宋舒月急忙補充道:“你是說,那些追殺你的人出現了?”
可她回頭看了看卧在地上團子一樣的狼崽,這狼崽還小,牙齒還沒長出來,小小的爪子毛茸茸的,看起來就像一只小奶狗。
“估計不會是搜山了。”
宋舒月驚呼:“那會是,燒山?他們會燒山?那狼王一定是聞到了火油的氣味,意識到有人要燒山,所以才不得不放棄進攻,先帶着族群逃命。”
裴厭城點點頭:“它們留下狼崽,咬死老狼,主要原因是帶不走,狼崽太小,老狼受傷嚴重,這二者會壓制狼群速度禍及整個族群,所以,狼王把能威脅到族群的不利因素,全部都抛棄了。”
宋舒月急道:“那我們怎麽辦?”
又道:“難道躲在洞裏坐以待斃?”
裴厭城別的沒聽見,只眉頭微挑,道:“我們?”
宋舒月眨巴着如同狼崽般渾圓的眼睛,看着裴厭城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只見裴厭城極具壓倒性的身高好像要将洞xue給戳穿,他的眼睛在雪光的映射下,幽深的好像要把自己吞了。
他道:“你覺不覺得,這個洞就像是一座墳墓,埋着你和我。”
視線微轉,他指了指狼崽子道:“它就是我們的孩子,我們一家三口……”
話沒說完就遭到了宋舒月的極力反對:“呸呸呸,說什麽胡話,哪裏就是墳墓,哪裏就是一家三口……”
驀的,宋舒月品了品這話,臉頰頓時燒起來:“你不要胡說八道。”
裴厭城輕輕笑了笑,彎腰抱起來狼崽,将宋舒月也圈外懷裏,“你別氣,我說笑的。”
外面逐漸熱鬧起來。
火光逐漸顯露,那些人将火油灑在樹乾和乾枯的雜草上,在山腳下形成一道包圍圈,火光順着山勢蔓延上來。
裴厭城只是随意瞅了眼,也不急,環着宋舒月出了洞。
他們迅速的朝着東北角的山腳奔去。
“別問,會吃冷風,你若信我,就跟我走。”
宋舒月原本還想問為何是這個方向,只是沒料到裴厭城清晰的知道她的疑惑,還能給予寬慰。
于是她不再問,踏實跟着裴厭城走。
東北角是火光中最亮的部分,但是不待他們跑到跟前,火勢就弱了,等他們真的到了跟前,只見一地的灰燼旁邊,是一片巨石林,沒有草木覆蓋,那火自然而然就滅了。
他們彎腰躲過了巡視,依照巨石的形狀和排布奔走,直到看到兩個人影由遠及近走來,這才躲到一巨石後面,壓低呼吸伺機而動。
“大雪下的這樣大,就算受傷死不了,也絕對要凍死了,何必多此一舉放火燒山?這些枯草受潮不好燒,得澆好些火油才行。”
另一人附和道:“說的是呢!不過上面人的心思我們怎麽猜的出來,他們怎麽吩咐,我們怎麽做罷了,知道的越少越好。”
先前的那人從懷裏掏出一葫蘆,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幾口,說話時,酒氣四散:“我看不然,聽說梁王攜夫人進京了,若是此時,,,嗝,,,那些大臣搞不好會另立太子,到時大渝又要易主,這才過幾天安穩日子,唉!”
另一人接過遞來的酒葫蘆,也悶聲喝了幾口,道:“這雪下的忒大,幸有火油相助,所過之處,遍地灰燼,等燃盡了搜山,即便蛇蟲鼠蟻也插翅難逃。”
說罷,他站起身來,将酒葫蘆扔回同伴懷裏:“快走吧,聽說主子的馬車就在山下,我們早點乾完早點領賞。”
二人又磨蹭了半天才離去。
裴厭城長舒出一口氣。
宋舒月也松開了唇邊的手,小心翼翼的貼到小鬼的耳邊道:“你覺得是誰?誰要對你趕盡殺絕?”
裴厭城周身一顫,宋舒月的氣息仿佛溫泉過後的一捧兜頭冷意,直直的從身下傳遞到了後腦。
他斜過眼看了一眼宋舒月,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沒有一處與記憶中的阿姐相似,可是又說不清哪裏不對勁,他知道這是阿姐後,腦袋裏都是…
裴厭城搖搖頭。
先逃出去再說。
兩人繞着石頭走,不久便穿進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這些枯枝敗葉錯綜複雜的糾纏在一起,有些枝條上面還留有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