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醒過來的時候,屋頂的木梁斑駁的好像經受了許多年海水潮濕侵襲,與荊川不同的是,這裏的房子個個只有一人多高,比起大渝的繁榮和奢侈。
此處好比下人和奴隸的住處,她揉了揉松散的肩膀,起身坐了起來。
“你醒了?”
屋外的正門口站着個颀長的身影,她探頭一瞧,正見那人回過頭來,笑容燦爛,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粗布衣裳,眉頭汗水低落入眼,他掀起衣袖找了快乾淨的地方,将汗水擦掉,随即轉過身,從不知是甕還是鍋裏,舀了碗稠粥出來。
“剛熬的,你先吃些,待會兒我下海捕些魚,晚上我們吃烤魚。”
她接過碗,沿着碗邊吸溜着喝了幾口,眼中都是疑惑,可是并未出聲詢問,而是透過碗沿,将四周的情況都看了個遍。
這地方就建在海邊,一陣海風吹過,腥臭的海水氣息撲面而來。
她随即想到了兩個問題。
她是誰,給她粥的人,又是誰?
正當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時,與她粥的那人從屋外進來,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看着只去了小半的粥碗,笑道:“怎麽,不合胃口嗎?”
那人長倒是挺好看的,就是眉眼之間總是帶着絲憂愁,可面上還是笑意盈盈,“你不必憂心我,我已經吃過了,這些就是刻意給你留的。”
說罷,從屋中的桌子上取了勺子,作勢要喂她,女人終于慌了,她急忙接過碗,幾口就将粥全部都吃盡了。
“我倒是沒擔心什麽,就是記不得自己是誰,你又是誰?”
男人哈哈大笑起來,他站起身在女人面前轉了個圈,“忘了誰都可以,你怎麽能忘記我?我是...”
女人看着他的神情,順口接話道:“莫不是,夫君?”
男人神情一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随即補充道:“不是,我是你大哥,你前些日子生了病,我帶你來大大渝邊境這裏看病,誰道你病是好了,腦殼卻壞了。”
語畢,他湊到女人的面前仔細端詳道:“你真的什麽都忘記了?”
女人點點頭。
男人便笑道:“也罷,總歸命是保住了,你且記住,我是你大哥大揚,你是我小妹小羽。”
小羽細心的在手上描摹:“羽毛的羽?”
大揚點點頭:“嗯,羽毛的羽。”
小羽此時高興了些,她從木板搭建的床上起來,發現這屋子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倒不像是長久住在這裏的樣子。
“大哥,這,,,是我們的家?”
大揚愣了愣,道:“不是,我們只是來此地尋醫問藥,等你的病好了,咱們就歸家。”
小羽伸伸胳膊動動腿,只覺得胳膊和腿腳輕盈無比,也不知從前生了什麽病,剛想問什麽時候可以歸家,就見外面傳來叫喊聲,兄妹二人同時出了屋子。
外面是一浪高過一浪的海潮聲,還有一皮膚曬的黝黑的漁民,他肩上扛着漁網,手裏還拎着幾條海魚。
“大揚,你在家嗎?”
剛走進院子,就見兄妹二人站在門口,一副要出來迎客的樣子。
“不妨事,不妨事,你妹子身子弱,我只是打了魚順道過來看看,那,剛補的海魚,給你妹子吃了補補身子!”
大揚熱情的接過,将魚放在砧板上,随即從屋檐的,倒是前幾日在山上摘了些山貨,如若不嫌棄,拿回去嘗個鮮!”
那人的目光始終在小羽的身上流連,大揚便用自己的身軀擋在二人之間,阻隔這種探究和窺視。
“好好好,咱家今日正好将這山貨炖了海豆腐,大揚不若帶着你妹子去我家吃飯?我夫人今日從城裏回來,說是買了些布匹,讓你妹子過去看看,可有喜歡的?”
大揚呵呵笑了兩聲道:“我妹子身子剛有起色,就不帶着她四處走動了,下次,下次!”
那人這才拿着口蘑悻悻的離去。
大揚的神情從微笑瞬間冷下來,可當他回過身時,面上又重新挂了笑意,他從砧板上拎起海魚,朝小羽努了努嘴:“看吧,我說晚上有海魚吃!”
小羽咯咯笑了兩聲,小跑了兩步也跟着去幫忙。
炊煙漸漸被海風吹的四零八落,但是當更多的炊煙冒起時,炊煙就不再是炊煙,而是充斥着各種味道的煙火氣。
小羽很喜歡這種充滿煙火氣的日子,于是脫了鞋子坐在離屋子不遠的礁石上,把腳伸進海水裏面撲騰,不一會兒,幾只似乎是與魚群走散了的零星小魚在她的玉足四周圍着轉了一圈,又悄然離去。
這日子可真美好,只是,無論她怎麽開心暢快,總覺得心頭缺了點什麽。
沒一會兒,屋子方向傳來焦香的烤魚味道,她便光着腳,踩着沙子回到了家裏。
大揚正在竈臺周邊忙的不可開交,一陣逆風吹過,嗆的他咳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