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2)

阿姊誤我 漁江森 1666 字 12小时前

第69章

話音剛落,就聽啪嗒一聲,那座在扶手處空洞悠長的椅子,在一片塵土飛揚中,煥發了新的生機。

裴厭城眼疾手快,從書桌的一側拿過筆和紙,龍飛鳳舞般快速寫了幾行字,而後便将紙卷好塞了進去。

不一會兒,從另一邊出口送回來一張紙,上面寫了答複,他仔細看了一眼,疊的整整齊齊塞入懷中,又用平安扣将破曉關閉,擡腿就走。

裴景曜目瞪口呆的看了全程,等想起要追問一切的時候,裴厭城只冷冷的回了四個字:“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嗎?

裴景曜的神情已經不能用驚喜來形容,他仿佛已經看到所有不臣服于他的各方勢力,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宋相,項國舅,梁山王,花朗鶴…

等等等等!

只要他掌握了破曉,焉有天下不歸順之可能?如今這密鑰就在他兒子手中,裴厭城雖然固執叛逆了些。可到底是親生兒子,又怎麽會任由他被別人轄制,做個短命傀儡呢?

一瞬後,他眉頭舒展,指了人去東宮查探消息,聽聞他這兒子大費周章從西洲渡帶回了一人,可他身邊的人口風都緊,倒不知,這人是誰。

這一邊,裴厭城拿到了答案,風也似的回了東宮,他将那答案交給了徵逐揚,又派人将所有太醫都招了過來。

那些太醫一個個被吓的戰戰兢兢,脈搏都搭不緊,額頭汗如雨下。

商量了許久,最後還是朝裴厭城搖了搖頭。

毒,解不得。

命,他們也無力回天。

裴厭城牙關緊咬,眼中的殺氣已經四溢,可殺了這些太醫終究無用,只好讓他們去翻太醫院藏書樓,指望能找到些許解救之法。

宋舒月身體更弱了。

她神志不清,身上一會兒熱一會兒冷,隐約覺得有人再喚她,可是仔細聽又好像是喃喃自語,聽也聽不分明。

忽然,一陣冷熱交替之勢從下丹田一直往上翻湧,她喉頭一腥,溫熱的液體順着嘴角流下,耳邊一聲“阿姐!”她就再也沒有了神志。

夜還是那麽暗,暗到可以隐匿一切的肮髒不堪。

裴厭城揪着府醫追問:“不是說可以支持好幾日?為何現在就不行了,要怎樣才可以續命,吾的血多的是!”

府醫遲滞了一瞬,答道:“借命之法只有一次,奴才雖然不知古籍所說的幾日長短真假如何,但借過一次,再無第二次!”

裴厭城聲嘶力竭:“說謊!”他憤怒的拉過府醫,将他推至宋舒月的跟前斥道:“救,無力回天也救,救不回來,你們都得死!”

說罷,裴厭城輕輕将宋舒月的上半身抱在懷裏,可宋舒月神志全無,腦袋軟綿綿的搭在他的胳膊上。

此間空氣中已經漂浮着血腥氣,然,裴厭城的殺氣卻精确的穿過衆人,落在那些跪地求饒的太醫身上。

沒有什麽比現在更讓人絕望了。

兩方都是。

裴厭城手中是宋舒月消瘦又嶙峋的手背,肌膚像紙一樣白,皮下青筋凸顯,全然沒有了正常人的血色。

為什麽會這樣!

裴厭城有那麽一瞬間,想随着阿姐而去。

如果阿姐死了,她這樣瘦,必走不動黃泉路,他願做阿姐的馬,馱着她過奈何橋,做她一輩子的裙下臣。

“嘔!”

又是一口讓人絕望的吐血。

宋舒月身上正在失溫。

裴厭城手足無措,慌亂的将宋舒月的手握起來,放到唇邊哈氣增溫。

“阿姐,求你!別丢下我!”

“呵…呵…”

“阿姐,只要你活着,我什麽都願意做,我可以什麽都不要,求你,別丢下我!”

可是…

于事無補。

這是一種對裴厭城來說,已經不能用殘忍來形容的絕望。

“徵逐揚呢?他怎麽還沒回來!”

可回來了,又能如何?

破曉給的答案,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龍口血,賽岐黃。

哪個都是稀世珍寶不在塵世流傳,最最重要的,可以使阿姐起死回生的神醫,據說,早已離世。

“所以,老天爺根本就沒有可憐我對不對?”裴厭城孤獨的身影,在微弱的燈光下,隐射在地,“我曾以為,再次遇見阿姐,是老天爺可憐我,所以才派你來救贖我,可現在…”

裴厭城眼睛濕潤的好像鋪了霧氣。

“是我殺人殺的太多了?還是我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所以你!”裴厭城指着老天爺埋怨道:“所以你,要收回我的最愛,我的稻草,我的浮木,來懲罰我,毀滅我,卻不肯直接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