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曜身邊的人見狀,用刀柄使勁兒戳在宋舒月的後腦勺,見她不肯說實話,就用力一頂,宋舒月只覺着腦仁嗡嗡作響,一股雷聲振動窗楞的嗡鳴聲在耳邊回響。
她一低頭,腦海中閃過一個笑容滿面的少年,昂着頭縮在她頸窩撒嬌。
“阿姐,求你,不要離開我!”
她思維混亂,身形不穩,一個趔趄差點跌在地上,身後之人毫不憐香惜玉,在她背上重重一打,用力之大好像要趁機取她性命。
“不說?”
“陛下,奴才願代勞讓她松口,只消吃下化骨散,保準她痛不欲生,連連求饒!”
裴景曜默許。
皇宮禁內,這種藥是懲罰宮人,實施私刑的密藥,中毒者渾身上下骨肉分離,如千萬異蟲啃噬,生不如死!
“別要了她的命!孤的兒子愛重她,何況,東西還沒拿到!”
底下人稱是,捏起宋舒月的下巴,将一玉瓶的藥一股腦全倒了進去。
宋舒月只覺得喉嚨好像被燙傷了。
那些藥順着喉嚨下去,少頃便傳向四肢百骸,她的骨頭好像裂了,又長了回去,肌肉斷了,又自顧自縫合起來。
她好像一個被撕裂成碎片的布娃娃,又自顧自默默的将四肢縫合,左手接在右手,左肩接在右腿。
轟!
頃刻間,不對的地方又都對了,她的左拳撐在地上,拳頭硬邦邦。
正當她要發作的時候,外面闖進幾個人來。
“放開她!”
是裴厭城。
他從殿外進來,裹挾着北風和殺意。
怪不得項國舅要魚死網破,原來裴景曜找到了阿姐的藏身之處,平安扣的秘密只怕早已人盡皆知!
“有什麽事,沖我來,何必為難一個女人!”
壓着宋舒月的人在裴景曜的示意下,松開了她的手臂,轉而用劍抵在她的下颌以此相要挾。
“孤早就說過,只要有了破曉,誰也擋不住我們爺倆,可是裴厭城,你怎麽不懂孤,孤要的天下,和你要的女人不沖突,你為何不肯成全孤?”
場上一度靜默無聲。
直到裴厭城緩緩走到宋舒月的身邊,親手用匕首割開她身上綁着的麻繩,他才道:“本來你的事,吾不想管,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她!”
這話說的冷靜,聲音低沉又平穩,任誰也覺察不出他的滔天怒意。
“跟我走!”
裴厭城低頭朝懷中的人兒道,他攬着宋舒月的肩膀,像護着國寶般護在懷裏。
宋舒月微微擡頭看了裴厭城一眼,乖巧的跟在那道颀長卻又無盡孤獨的人兒身邊,她敏銳的察覺到了恨意,無助,還有失意,就好像在活生生的皮囊裏,藏的卻是行屍走肉般的靈魂。
嗖!
裴厭城的腦後飛來一只箭,宋舒月眼疾手快,單手便捉住了。
那箭在她的手中調轉方向,射向來處,一守衛在衆目睽睽之下,應聲倒地。
此時,宋舒月松開手掌,那種對兵器游刃有餘的感覺又回來了,她緩慢的調動手指,生怕這種靈敏是錯覺。
“小鬼,你想獨善其身,怕是不行了!”言外之意,連你老子也要殺你呢!
裴厭城猛然低頭,“小鬼?”
他用力的掰過宋舒月的肩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阿姐?是你,是阿姐?”
說罷便将宋舒月抱在懷裏,那感覺,好像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骨子裏。
“先別急着敘舊,先解決眼前的事!”
裴厭城這才依依不舍的放開宋舒月,整個人容光煥發般朝裴景曜道:“平安扣吾不會給你,有本事,你便來搶!”
“逆子!”
裴景曜氣的吹胡子瞪眼,指着裴厭城道:“當初真該解決了你再踢你落轎!”
可裴厭城絲毫不懼,他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意:“若非如此,吾怎能遇見阿姐?”
說罷,輕輕在宋舒月的額頭小啄了一口。
從前他不敢,可自從上次食髓知味後,那種想要親近的欲望無時無刻萦繞在心頭,更何況眼下的情景,活不活得了都還是個未知數。
他不想留下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