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2)

阿姊誤我 漁江森 1671 字 8小时前

第72章

可是如今,這些信件猶如一壺冰涼的茶水,兜頭蓋臉的澆在宋同甫的腦門上,直到上面好像養了馬,喂了羊,成為一片青青草原。

宋夫人倒是淡定的很,她彎腰撿起哪些讓人心慌的信件,一張一張念起來。

見信安好,祝和光同塵!

中秋佳節,祝好!

宮中家宴,見汝女似汝,甚慰,祝好!

上元節安!

...

宋夫人把那些信件一一讀出來,仰頭反問宋相:“可有一字一句失了禮數,又或者我不知廉恥,回了只言片語?”

宋相一時語滞,他道:“你有沒有回信,如何證得,我還能飛到王爺的身邊,查了他的書房不成?總歸是你不守婦道,勾了他的魂去!”

宋夫人輕蔑一笑,眼尾的淚珠成了線般落下來,她望着宋相花白的胡須,和滄桑的面容,又伸手翻看自己從前嬌珠一般瑩白如玉的手背,如今也因為終年守在佛堂而變的乾枯,粗糙。

“勾了王爺的魂,倒不如問問老爺,你的魂又被誰勾去了!”

這時,宋同甫身邊的周姨娘仿佛渾身過電般戰栗起來,只不過很快她便鎮定的拉着宋同甫的衣袖,抹了一把眼角似有若無的眼淚,委屈道:“相爺,妾不知夫人說的是什麽意思,妾惶恐!”

宋夫人冷笑一聲:“惶恐?你有什麽可惶恐的,這些年來,宋府上下哪個不知你是老爺的心頭肉,府裏哪裏還有我的位置,真要說惶恐,我倒要問問你,這麽些年來,你在相爺身邊給他灌的迷魂湯,還不夠嗎?”

說到這裏,衆人皆是一驚,宋離月更是一頭霧水,父親珍愛母親不假,但是宋夫人這話明顯就是把她母親當做狐媚子,這比當衆揭人短處還要更惡毒。

就算是妾,那也是良妾,也絕不是以色侍人,任人拿捏的奴婢。

“夫人,您說話客氣一些,我母親得了父親的寵愛,那是母親的錯嗎?這難道不是你無能?”

宋夫人聽罷,往身後椅子上一靠,擡眸問宋相:“相爺也這麽認為?”

宋同甫原本還沉着,聽到此話,神情閃過一絲不自然,他剛想反駁,就聽宋夫人不緊不慢的道:“還有,母親?你的母親只有我一個!”

這話說的直白又無情,誰會願意認別人作母親?反倒自己的親生母親卻是可以被随意買賣的奴才?

她不由怒急,朝着宋相撒嬌博取同情:“父親,您來評評理!”

宋同甫一慣的偏心,此時更覺着周姨娘母女二人可憐,而身邊這可有可無的發妻,越發的咄咄逼人。

“你作何要如此不近人情,好似別人都欠了你一般?”

話音未落,從院外跑進來個守衛,朝宋相拱手道:“相爺,陛下挾持令女出逃,此時尚生死未蔔,還請相爺留意,若是出現可疑人等,務必及時告知。”

宋夫人這才掩去臉上的淚痕,回頭朝宋相道:“因為相爺從來不記得你還有一個女兒,舒月也是你的女兒,你為何不珍視她?”

宋同甫躊躇了半天,也未能分辨出個所以然,眼看着宋夫人帶了圍帽被守衛帶着出了門。

他的心頭并未被剛才的話語傷及絲毫,宋舒月的确是他的女兒不錯,可是這個女兒生硬,倔強,就好似她的母親一樣,比起當女兒,她更适合成為一個工具,一種手段,一件禮物。

這邊,裴景耀帶着玄羽進了靈犀寺,昔年在此地施粥的情景還歷歷在目,也是那時,她在稀裏糊塗的情況下,進了宮,成為小鬼的妻子。

妻子!

玄羽有些傷感也有些害怕,妻子二字要承擔的不僅僅是男歡、女愛,更有責任和擔當,她從前一直像是個縮在貝殼裏的軟體螺,始終不敢邁出一步,可現在,她扪心自問。

她讨厭小鬼嗎?

不讨厭!

她愛小鬼嗎?

可什麽是愛?

她不明白,卻也不想逃避了,她想問問小鬼,為何如此從一而終,堅定的選擇她!

她是個沒什麽出息的人,從前只會殺人,就算老天爺給了她重新來過的機會,她也只是一味的逃避,害怕将得來不易的安穩打破。

可是啊,這些安穩從來不是她重生後就得到的,是小鬼默默的在背後做了許多事,而這些事,從前她覺得不可理喻,現在她突然能理解他了。

正如裴景耀所說,當一個人掌握了權利,第一件事就是對他人性命的生殺予奪。

表面的安穩并不能持續太久,唯有集權,當天下都掌握在自己手裏時,他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塑造它。

進了靈犀寺,裴景耀先是将玄羽推倒在地,緊接着用手中的竹哨吹響了落日前的最後一聲嘶鳴。

不久,從寺院的各個方向走出許多光頭的和尚,為首的那個眉眼看着有些熟悉,但玄羽一直想不起來是誰。

裴景耀看見來人,先是作揖唱了聲:“阿彌陀佛。”緊接着随着那人進了禪房,也随手将她領了進去。

她坐在地上的蒲團上百無聊賴,只好豎起耳朵聽裴景耀和那方丈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