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 / 2)

阿姊誤我 漁江森 1663 字 10小时前

第76章

宋夫人帶着圍帽坐在馬車上,有些戒備的望着馬車裏另外一個人。

這人是她出城時,在城門口遇到的,當時因為官兵與百姓發生沖突,有些體弱的平民首當其沖受了傷,其中一老妪不幸暈倒,這人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只見他三下五除二,就将暈倒的老妪救醒。

宋夫人感念其救死扶傷的仁義之心,便求了官差通融,允許他跟着她一同出城。

誰料那人出了城,走了不過一刻鐘,就以尿急為由下了馬車,之後便不見了蹤影。

宋夫人在原地苦等了一個時辰不見其歸,心知人各有志,不必勉強,便命人啓程出發,她得盡快找到自己女兒才行。

馬車走了一段時間,天色突然陰沉着好像要下雨。

不過須臾,瓢潑大雨便砸了下來。

一瞬間,白晝陷入黑暗,狂風暴雨襲來,衆人兵荒馬亂間,尋了一破廟休憩。

宋夫人只身一人站在破廟屋檐下,望着暴雨如注的天空,心裏的不安越發沉重。

天色見晚又遇暴雨,索性不在趕路,衆人預備在破廟中度過夜晚,明早在出發。

其實關于女兒的安危,宋夫人早已從官兵支支吾吾的回複中猜出大半。

她的女兒沒事,至少,現在沒事。

次日一早,陽光突兀的從烏雲中射出光線,半雨半晴的天空,灰色和藍色好比割裂的兩處陣營,你追我趕間,要麽灰色吞噬藍色,要麽藍色吞噬灰色,給人一種變幻莫測的感覺。

然而天公不作美,幾乎要放晴的日頭,突然又被烏雲遮蓋,雞蛋大小的冰雹從天而降。

人倒是沒事,馬車卻被砸了個稀巴爛,無法再依靠馬車趕路。

等天氣徹底放晴,官差檢查了馬車的情況後,無奈的朝着她搖了搖頭。

雖然靈犀寺就在京都附近,但是沒了馬車,僅僅依靠兩條腿走路,還是讓人望而生畏。

宋夫人将手腕上的镯子摘下遞到管事的人手中,“感念各位辛苦,這镯子請各位喝茶,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管事的兵爺是個人精,雖然知道宋家沒落,但軟禁起來不殺便知道這中間必有門道,尤其下令讓他們去通知宋府的上級,更是讓他們小心照看,不得肆意欺辱。

此時他也為難開來,這消息是帶到了,可上級也沒說這人能不能放走啊?萬一他脫了手,到時候上級怪罪下來,這誰能承擔的起?

宋夫人見管事的兵爺神色恍惚,便将那镯子往他手裏一塞,道:“不必擔心,此去靈犀寺只需一日,一日後你可飛鴿傳書問詢我是否到達,若是沒有,兵爺騎馬來追,我這腳程,也逃不出您的手掌心,如今兵荒馬亂,城裏城外門禁森嚴,我跑不脫。”

那管事想想也是,便擠了個笑容,在宋夫人的半推半就下,将那镯子收了,領着幾個兄弟便回城了。

若是上級怪罪下來,他就胡亂編個理由說犯人狡猾,不慎跑脫了,到時候随便找幾個流民當替罪羊就可應付過去。

另一邊,宋夫人簡單收拾了下,擡腳往靈犀寺的方向走,可這人常年養尊處優,沒過一會兒,腳底便磨了泡。

她找了個平坦的山坡處休息,從懷裏拿出幾片薄餅充饑,靈犀寺就在眼前了,可望山跑死馬,看着近,真要走起來,可是要人命。

她長嘆一口氣,預備一鼓作氣走到山腳,可剛一起身,腳底一滑摔在路邊,爬起來一看,原來是腳底的鞋磨破了,此時鮮血從破舊的鞋底浸出,看起來甚是可憐。

宋夫人用手撕掉身上的衣服,然後将鞋和腳綁起來,又多繞了兩遭,好讓布料代替鞋子,不至于讓石子割破腳底。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馬的嘶鳴,她擡頭一瞧,正見之前那人架着馬車駛來,又無比準确的停在她身邊。

“夫人怎麽落得如此境地?可是馬車壞了不能成行,在下感念夫人恩情,捎您一道吧!”

宋夫人擡頭看了看,只見這人眉目間,不知是殺氣還是黴氣,印堂發黑,眉眼雖然含笑,卻不知怎的,讓人望而生畏。

可是眼下路她走的辛苦,若是不能在一日內到達靈犀寺,只怕到時候橫生枝節。

于是無奈點了點頭,爬上了馬車。

她用圍帽将自己圍的嚴嚴實實,盡量減少說話,也不肯妄動引起駕車人的注意。

只要安生到達靈犀寺,委屈一時半會兒又如何?

可是那駕車的卻是個話唠,一路上嘴都沒停過。

“夫人去靈犀寺,是去燒香?這年頭,燒香拜佛可不能保平安呆在家裏閉門不出才是正道。”

“這靈犀寺說起來,已經有百餘年了,自打開國君主為了平息民怨,消解冤孽建了這寺,歷來君主都對其甚是看重。”

“不過這寺不靈,夫人若是現在打了退堂鼓,還來得及。”

馬車行駛了一段路,前面又出現一輛更為豪華的馬車,馬車四角旌旗上各繡了一個“項”字。

駕車人摸了摸下巴的胡須自言自語道:“喲,這寺不靈,來的人倒是不少。”

說完又自言自語道:“還差一點!”

繼而駕車飛快跟在那豪華馬車後面。

這邊,玄羽從睡夢中醒過來時,天色已經黑了。

屋裏只有一盞小小的燭光在閃爍,之前下雨所致的潮濕發揮了最後的威力,屋裏沉悶的好像是個蒸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