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陸徽儀跪在地上大喊,演得和哭喪一樣悲痛,她整個人即将伏倒在地,頭始終看向前方。
怎麽還沒有人來救人?那個裕王褪去鞋襪在湖邊反複試探個什麽勁,不想救人就別救,這裏也沒人想要裕王下水、叫他和壽陽真的捆綁。
再數三個數她就自己下水救人了……
“噗通”一聲,有人先下水去了,陸徽儀看見是興王府的丫鬟,又是幾聲“噗通”,興王府的下人們跟下餃子似的,紛紛跳下水。
陸徽儀松了口氣,正要爬起來,竟看見前面竹林裏藏着的一角紫色衣袍,順着衣袍往上看,陸徽儀的心沉入谷底。
怎麽又是景王,簡直陰魂不散!他在這裏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陸徽儀咬牙,恨恨地想要咬他一塊肉下來。
被她發現身影的景王從竹林間走出,站在她面前。
陸徽儀站起身裝作不知,哭哭啼啼地拿帕子按眼角,探頭去瞧湖裏的境況。
景王伸出手,遞了個帕子給她:“此物可是姑娘的?”
這不是之前在覺雲峰被吹走的那張帕子麽,怎麽在景王那。
陸徽儀停止哭泣,警惕地慢慢伸出手,試探地要拿回自己的帕子,那景王竟縮回手不讓她拿走,實是可惡。
“的确是我的,不知王爺在何處尋到的。”
景王看見她這動作,就和剛才被她拿魚乾引誘的肥貓一樣,忍不住偏頭偷笑。
“覺雲峰上,被風吹下山,恰巧被我拾得。”
陸徽儀不是很相信,可不知道帕子去向以為丢失了也罷,現在明知在外人手裏,還是得拿回來。
景王再開口道:“姑娘手段高明,将我兄長耍得團團轉,真是一場好戲。”
“王爺說什麽?我聽不清楚。”
“壽陽郡主這麽不想嫁給四皇兄,應當去求太後、父皇。而不是暗害三皇嫂的貓,拿四皇兄當借口。聽說陸姑娘中秋以來連續兩次落水,今日不會還想再下去一次罷?寒冬臘月的再落水也不比中秋那時候,一個不慎真給凍壞了身子怎麽辦?”
陸徽儀轉過身,直視景王。
寒風冷冽,吹得衣袍獵獵作響,陸徽儀纏發用的紅綢揚起,遠處的人只能看見陸姑娘和景王相向而立,看不見紅綢之後的刀光劍影。
“多謝王爺關懷,興王府深得陛下看重,用不着徽娘跳下水救人。至于郡主和裕王……他二人并非良緣,今日之後郡主真能解決一樁心病,也是老天開眼。可憐小貓——竟還是興王妃娘娘的貓麽?裕王爺再怎麽不喜也沒有摔貓的道理。至于景王殿下說的什麽暗害、借口,徽娘很好奇,可有證據?”
“我可親眼瞧見了,你和壽陽分別後,一直蹲在那山石邊喂貓,等貓和你熟稔了,就抱起貓扔給四皇兄。”
“王爺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我和貍奴一見如故,欣喜非常。它向我投懷送抱,我甘之如饴想帶它去別處逛逛,它許是見了裕王爺也十分親近,才掙脫我撲過去的罷。殿下眼見為虛,未明白事實真相前,還是不要輕易開口的好。”
陸徽儀再上前逼近一步,和景王十分接近,二人就差要貼上。
“伶牙俐齒,巧言令色。”景王堅決不退後,從齒縫吐出兩個詞。
壽陽總算被救起來,陸徽儀抛下景王關心壽陽郡主去了。
景王覺得稀奇,陸徽儀這種無所不用其極、無利不起早的女人,居然這麽關心壽陽郡主,親自動手寧願沾上一身腥也要壽陽不再做裕王妃。
更稀奇的是,前世的陸徽儀沒有做出這些行為,壽陽郡主毫無阻礙地嫁進了裕王府,究竟是他曾經沒有注意到她,還是說眼前的陸徽儀已經變作十四年之後的那位了呢?
壽陽被帶下去更衣,之後再沒出現,匆匆忙忙乘馬車進宮求見太後。這邊的慌亂都被賓客看在眼中,興王妃心裏挂念那肥貓的安危,好好的一場宴席匆匆解散,賓客紛紛請求離去。
陸啓峥和舒夢澤急慌慌地跑來,陸啓峥看見陸徽儀全須全尾地站在湖邊,懸起的心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