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建平三十一年的元宵節,皇七子景王和錦衣衛汪指揮使在曹國公府追查竊賊時,在曹國公書房翻出曹國公裏通外國,像梁賊傳遞消息的證據,曹國公府舉家锒铛入獄,史稱曹國公謀逆案。
京中衆貴族皆緊閉門戶,生怕被曹國公府牽連,就在這一片肅穆中,京兆府給陸家遞來消息。
罪奴雙舟在牢獄中堅稱自己是受三太太喬氏指使,竊取府庫中寇老太太原本給大姑奶奶和表姑娘準備的東西,轉交王氏賣去京中各處當鋪。
雙舟問罪之後,衙役看管不利,竟讓她偷偷在牢裏上吊自盡。
陸老太爺震怒,要喬氏關了緊閉,府上的奴仆們見風向不對,喬氏徹底沒有重新掌家的餘地,于是紛紛向許氏送上厚禮,許夫人到底是大房的夫人,這陸家未來也都是大房的。
好景不長,正月十七下午,汪指揮使上門要求搜查。
“陸閣老,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還請您行個方便。”
陸老太爺雖已致仕,另封從一品光祿大夫,但時人依舊稱呼他為陸閣老。
“指揮使客氣,搜尋賊人蹤影是大事,陸家自當全力配合。”
陸家沒有卷入曹國公謀逆案,也經過指揮使徹查,證明了陸家和這些無關,陸徽儀懸着的心松懈,前世最大的噩夢——陸家覆滅,今生總算不會重演。
“去,去。”杜興同将問蘭五花大綁送來陸家,問蘭不願走,他就在問蘭身後踹她。
門房認識這是景王的貼身侍衛和大太太的丫鬟問蘭,後頭還跟着一老一少兩個面生的女人,門房笑着湊上去:“杜老爺,這是怎麽了?”
“這可是你們府上的丫鬟?”
“是是是,請問杜老爺,這位姐姐犯了什麽事?”
杜興同冷笑道:“犯事?那可真是大事!在下杜興同,有事求見陸閣老。”
門房不敢耽擱,立馬跑去給老太爺報信,大房安插在門房處的眼線暗道不妙,也跑出去給許夫人報信去了。
寇老太太和其他各房收到消息,紛紛前去前院。
今日老太爺的氣勢擺得很足,大家都不敢開口說話。
只有問蘭一個人跪在廳堂正中,杜興同站在她旁邊,解釋道:“先前雙舟一案,頗有疑點,雙舟家中還有老母和生病的幼妹二人,我奉王爺之命一直盯着她們,今日果然等到異動。”
杜興同頓了頓,許夫人神經高度緊繃,正月的天氣,她額上竟然沁出了汗,正攥着帕子輕輕擦拭額頭。
“貴府這位丫鬟,偷偷跑出府去帶了百兩銀票給雙舟在世的親眷。”杜興同将銀票遞給陸管家,由陸管家轉交給陸老太爺。
老太爺看見這些銀票,目光含刺,狠狠紮向許氏。
杜興同轉而又質問雙舟的母親:“問蘭是在城郊給你們銀票的。說!你們接下來要去哪。”
雙舟的母親雙腿一軟就跪下,她不敢擡頭說話,連聲音都在顫抖:“大人,民婦一無所知啊!這位問蘭姑娘說我家舟丫頭死得冤,來給我送主子的賞賜,代價是要離開京城,越遠越好。”
杜興同問起問蘭:“你是受誰指使?為何要這樣做?”
問蘭咬牙不開口,盯着屋內高大的牆柱,準備撞柱而亡。
陸老太爺出生喝止:“來人!摁住她!”
不知何時消失的陸徽儀出現在門外,衆人看見她步履款款走進來,身後還跟着一位輕紗蒙面的女郎。
“祖父、祖母,”陸徽儀朝着坐在最上首的老太爺和寇老太太行禮,“既然問蘭不願說,那就換個人來說吧。”
陸徽儀身後的女人走上前,她擡手摘
雙舟的妹妹第一個反應過來,哭着跑去抱着她的腿:“阿姐,你還活着,太好了!”
“小妹,你的病怎麽樣了?”
“阿姐,我不重要,只要阿姐或者小妹就一切都好。”
雙舟母親緩緩擡起頭,不可思議地轉身回頭。
雙舟飛撲上前,抱住跪在地上的母親。
“阿娘——”
母女三人抱在一處痛哭,一時間,整個堂屋內,獨獨回響着她們的哭泣聲。
哭夠了,雙舟才擦乾眼淚,跪下給喬夫人重重磕了個頭,她的頭上很快通紅一片,隐隐腫起一塊。
“奴婢對不起三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