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一切安好,祖母、母親與各位嬸嬸身體康健,姐妹亦各安其事,勿念。
近日心有所感,恐今冬或有酷寒,雪災之虞不可不防。西境苦寒,尤需早做打算。望弟務必加緊籌措過冬物資,棉衣、炭火、藥材、糧食,多多益善,儲備于穩妥之處。營寨房舍需檢修加固,謹防風雪摧壓。若有流民凍餒來投,可視情況妥善安置,施以援手,既積陰德,亦聚人心。
凡事謹慎,保重自身。
——長姐:錦璃 手書”
她将信仔細封好,喚來福伯,吩咐以最快速度送往黑風嶺。
而另一邊,客院中的楚雲墨,也于燈下展開了一張小小的紙條。他并未多言,只提筆寫下寥寥數字,意思卻無比明确:
“令:各據點,即刻着手大量囤積禦寒物資、糧草、傷藥,以備嚴冬。速辦。”
他相信蕭錦璃的判斷,哪怕那只是她口中的“隐隐不安”。
接下來的幾日,蕭家老宅內外都透着一股不同以往的忙碌與生氣。
蕭錦書俨然成了最風風火火的那一個。每日天不亮,她就拉着寒冬騎馬出門,直奔附近城鎮的破廟、街角,搜尋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兒和乞丐。
她也不強求,只帶着熱騰騰的包子和乾淨的衣物,告訴那些面黃肌瘦、眼神惶恐的孩子,有個地方能吃飽穿暖,還能學本事。起初那些孩子還将信将疑,但見蕭錦書眼神清亮,語氣真誠,又有寒冬這樣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在旁,陸陸續續便有膽大的跟着走了。
幾天下來,竟也尋摸到了幾十個半大的孩子,都被妥善安置到了黑熊山寨,先養好身體,再行安排。
姜雲澤也徹底在山寨紮下了根。他仿佛找到了比在藥王谷更有趣的事情,每日不是和黃大夫湊在一起,對着滿簸箕的草藥争論藥性,就是興致勃勃地參與到醫療隊的訓練中,将他那些稀奇古怪但又效果奇佳的藥方和救治手法傾囊相授。山寨裏條件雖苦,但他整日裏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總是樂呵呵的。
蕭錦璃看他跟着錦書在山寨和城鎮間奔波,膚色都曬黑了些,心中有些過意不去,覺得怠慢了這位神醫高徒。
她向楚雲墨提及此事,楚雲墨卻只是淡淡一笑,看着山寨方向道:“不必管他。他性子跳脫,不喜拘束,如今這般随心所欲,治病救人,鑽研醫術,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由他去吧。”
見姜雲澤自己确實樂在其中,蕭錦璃便也放下心來,只是吩咐福伯,山寨那邊姜雲澤和黃大夫的一應用度,務必按最好的供給。
福伯那邊更是忙碌,籌集到的棉衣、藥材、糧食等物資,被巧妙地分裝成不起眼的貨包,通過威遠镖局分批陸續運往西境黑風嶺。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卻又隐秘地進行着。
而最讓人驚喜的莫過于錦玥。經過初秋幾日嚴苛的指導和自身不懈的練習,她如今已能較為流暢地運用少年的聲線進行簡單的對話,雖不及成年男子那般低沉醇厚,卻也清朗乾淨,帶着少年人特有的質感,不再有初時那般強烈的違和感。
行走坐卧間,她也刻意模仿着男子的儀态,雖偶有女兒家的習慣流露,但若不細究,已俨然是一位身形略顯單薄、面容清秀的小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