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見不得人“的交易
清源縣東郊。
“玉梅姐,這裏……真有自由市場?”
眼看路越走越偏,路面變成了泥巴路,兩邊出現不少廢棄廠房和倒塌的牆體,林曉心裏不禁發慌起來。
“快到了。”孫玉梅壓低聲音,指向遠處的一個橋洞:“就在橋洞後邊。”
黑市更多被老百姓們稱為“自由市場”,為了躲避投機倒把辦公室的清查,地點經常是随着稽查而流動。
要想知道第二天在哪交易,只能通過口口相傳才能得知。
此時天才蒙蒙亮,正是霧氣最濃的時候,稍微離得遠點連人臉都看不清楚。
“走快點,去晚就沒啦。”孫玉梅加快腳步。
兩人不再說話,各自把草帽往下壓了壓擋住雙眼。
鑽過橋洞就出現了片稍微寬闊點的草地,許多人就像是在這片草地上閑逛似的走來走去,兩人剛靠近就瞬間能感覺到數道警惕目光投來。
“把籃子上的布揭開。”孫玉梅有經驗,提前讓林曉把包谷菌全放在籃子裏。
這個動作類似于宣布,告訴大家她們也是來交易的人,警惕眼神相繼散去。
“你注意看大家提的籃子或是手上拿的票,要是有想換的就上去問……”孫玉梅的目光早在人群中搜索着,話說一半就找到了要換的東西:“記得一定要小聲,要是瞧見別人跑,你就跟着跑!”
“好。”林曉說。
孫玉梅迫不及待地往蹲在坡地邊的人走去,那人沒有到處溜達,而是在地面鋪了塊布,上面擺滿各種票。
林曉收回眼神。
“同志。”經過身邊的中年人忽然停到身邊,故意捏緊的嗓子尖細刺耳:“這是鮮的秋包谷菌?”
“是。”
男人用圍巾包住了臉,猜不出年紀更看不清長相。
第一次來的林曉準備顯然不充分,光戴了頂草帽,只需微微擡頭對方就看清楚了她的長相。
林曉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呼吸頓了頓,随即開口:“有多少?”
“三斤左右。”
“兩尺棉布票換不換。”
“不換!”
林曉利落轉身就走,完全沒有跟男人讨價還價的打算。
出發前孫玉梅就說三斤鮮包谷菌至少能換五尺到八尺布票,那男人明顯是看她年輕故意壓價。
男人輕咳兩聲,竟然追了上來。
“三尺布換不換,你這菌子是新鮮的不耐放,價格肯定不能和乾菌子比……”
男人的喋喋不休林曉沒搭理,目光只是在其他人手裏搜尋着。
“同志,我能看看你的秋包谷菌嗎?”
忽然,一道清朗而沉穩的男中音停在了林曉面前,這聲音既有年輕人的清透,又沉澱了一絲淡然。
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
林曉點點頭,擡頭看去同時把籃子遞了過去。
追過來的男人低聲啐罵了聲,不情不願地鑽進入群,很快又攔住了另一個人。
男人微微低頭,撿起一朵羊肚菌湊到鼻尖聞了聞。
他也沒有做任何裝扮,臉部輪廓如刀削般硬朗,下颚線緊繃,一看就是果決而有毅力的性格。
“同志想怎麽換?”
男人擡眸,黑沉沉的眸子看了過來,微不可聞地一頓很快便又恢複平靜。
“你想換什麽?”林曉問。
男人的嘴唇微抿,簡短思考後沉聲提出:“我第一次來自由市場,這裏是個什麽行情我也不清楚……一斤白糖如何?”
“可以。”林曉立即回道。
“我……”男人表情有些難為,大手在上衣口袋裏摸索了片刻:“去那邊?我得把東西騰出來才能裝包谷菌。”
男人就提了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白糖應該就裝在裏邊。
“我背簍裏還有好東西,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的?”
男人不僅長得帥做事也挺公道,與其跟那些騙着一個算一個的“老油條”交易,還不如問問他。
“行,我兜裏還有票。”男人忽然展顏一笑,眼角漾開幾道淺淺紋路,瞬間沖淡了剛才的嚴肅。
可惜林曉此時沒空欣賞,一顆心都思考着等會兒怎麽從空間往外拿東西。
兩人穿過人群停在了橋洞另一邊的大青石上。
林曉把背簍放下來,手伸入搭着布斤的背簍裏,随便往裏扔了兩條鲫魚和兩罐燒椒醬。
“同志,這是白糖。”男人從公文包裏拽出布袋子遞給林曉:“你掂一掂。”
“只多不少。”林曉接過來就說。
男人夠厚道,袋子裏的白糖表面帶着些磨砂般的質感,呈現出細碎光芒,一看就是品質比較好的白糖。
“夠就成。”
接下來男人好似真準備把公文包裏的東西都清出來裝包谷菌,林曉擡了擡手:“籃子一起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