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二更(2 / 2)

韓煜“哦”了聲,嘴角又挂上慣常的散漫笑意:“她的病跟我沒關系,是別人引起的吧?”

“真讓你猜中了……”

韓煜就是遭了無妄之災,林老師更是倒大黴才遇上這麽件破事。

周老師本名叫周紅,以前是在縣二小當老師,後來與同校一個姓吳的男老師處上對象。

處了兩年,吳老師忽然提出結束關系,扭臉就攀上高枝,跟一個家庭條件更優秀的女同志結了婚。

那兩人成天在學校成雙入隊,雖然看着周紅一直沒什麽不對,直到某天忽然在學校将那個女同志推下了樓梯。

之後怎麽解決的陳俊峰沒打聽,只是很快周紅就調到她媽媽工作的幼兒園當了老師。

至于那被推下樓梯的女同志,很快就調回了省城……也沒帶吳老師一起走。

“我聽公安局的同志說,前兩年她爸媽就發現女兒有點不正常,但沒多想……加上後來周紅忽然回家說有喜歡的對象,家裏就覺着那事應該是過去了。”

而韓煜就是周老師所提到的喜歡對象。

也許是韓煜對周紅的拒絕,讓她情緒問題又再次被引發,逐漸演變到一種病态執着,最後爆發出來成為了傷害他人的利器。

“他們那邊提出賠償,想讓你別告周紅傷人,韓叔同意了,但是不能讓周紅再回幼兒園上班……聽說人已經送去了鄉下。”

韓煜咔嚓咬下口蘋果,随意地點點頭。

“賠償了多少?”

“你小子大財迷吧!”陳俊峰取笑歸取笑,還是豎起三根手指眨了眨眼:“三百元。”

“先借我三百元,等出院了還你。”

“錢是有!你要乾啥?”

“給林老師。”韓煜回得理所當然:“人家受了這麽大驚吓,總不能什麽都不表示吧?”

至于為什麽不找父母要那三百元,進了葉文瀾兜裏的錢就別想再掏出來,韓煜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還是您覺悟高。”陳俊峰憋着笑,看他這副理不直氣不壯的樣子,覺着比上班有意思。

兩人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韓煜素來對什麽事都有點滿不在乎的感覺,能讓他這麽記在心上的人,林曉絕對是頭一個。

“叫你政治思想學習要認真,現在知道還不晚。”韓煜散漫地擺了擺手:“沒事還不回?”

“嬸子讓我幫你打了飯再回。”

“不用你擔心,晚上有人給我送飯。”

“誰啊?”陳俊峰心裏門清,只是故意不點破,而是繼續看好戲的樣子:“難不成有哪位好心的女同志要給我們韓乾事送飯?”

“你小子。”韓煜用腳踢他胳膊:“那你倒是說說,你那對象是怎麽回事?咱倆天天在一塊都不知道你有對象了!”

“我媽那人……聽風就是雨,我明明說的是辦公室劉副主任要給我介紹個對象,怎麽到她那就成了有對象!”陳俊峰很是無奈。

他媽就是家屬院大喇叭,陳俊峰有對象的傳聞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大院。

“劉副主任。”韓煜想了想,點頭:“他介紹的人能行,你先相處看看。”

“再說呗!”陳俊峰沒什麽積極性。

韓煜忽然擡頭看向病房門口的方向,嘴角緩緩展開個弧度,似有若無:“你還不走?”

陳俊峰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門口,馬上就站起來拍拍屁股:“兄弟我就先回了,免得再坐下去某人要發火。”

病房門嘎吱……一聲,林曉果然推門而入。

“陳科員。”

“林老師你好。”

陳俊峰笑眯眯地立正敬禮,回頭撇了眼韓煜,正看到韓煜那只好手正無意識地在床單上劃拉來劃拉去。

随即嘿嘿一笑,什麽都沒說再說,幾步跨出病房關上了門。

韓煜住的是乾部病房靠窗那張床,此時另一張床上被子疊得很整齊。

“大夫說讓你多躺躺,胳膊別用力。”林曉走過去,把裝飯的竹籃子放到床頭櫃上,随即很自然地把手伸到韓煜面前把蘋果核接了過來。

“躺得背疼。”韓煜回答得很乾脆,嘴角笑容有些散漫:“我從小就不聽話。”

林曉輕笑了聲。

重新展現在她眼前的韓煜笑起來有些痞氣,底下卻是更游刃有餘的擔當。

他……竟然是這樣的。

“我借幼兒園的鍋竈炖了點魚湯。”

附加了幸運值的魚湯營養物質翻倍,最适合病人傷口恢複,何況林曉用三條魚才熬了這麽一小鍋燙。

搪瓷缸裏三層外三層用布包嚴實才塞進籃子裏。

林曉把缸子取出來時還能感覺到缸子表面滾燙,随後又從籃子底拿出了兩個長方形的鋁飯盒。

缸子還沒打開,一股濃郁的毫不遮掩的鮮飄飄蕩蕩鑽進了韓煜鼻孔。

等林曉把蓋子掀開,鮮味更是直接撲上臉頰。

乳白色的湯面微微晃着,漾出極細的油星,一點點翠綠蔥花半浮半沉,點綴在雪白的魚片上。

韓煜的喉結動了下。

“趁熱喝,魚湯冷了腥氣。”林曉把缸子放到櫃子上,再遞了把勺過去:“能自己喝嗎?”

勺子在韓煜指間轉了一圈後準确用兩根手指捏住,接着沒頭沒尾地來了句:“昨天沒吓着你吧?”

“倒是被你吓着了,流那麽多血。”

“這麽點血流不死人,養兩天就能好。”

“別胡說,下回在遇到事能躲就躲,有再多血都禁不起這麽流的。”

“聽你的。”

魚湯鮮美,但也着實滾燙,一口湯滾下喉嚨激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顫栗。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一對身穿綠色舊軍裝的夫妻抱着個五六歲的孩子走進來。

“讓孩子先躺會,一會兒我來給他打針。”護士把人領到門口就轉身離去,臨走前忍不住對着病房感嘆了句:“太香了。”

“你們好。”

孩子媽媽打過招呼,小心翼翼地将裹着衣服的小男孩放到病床上。

孩子臉色有些蒼白,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卻很大,好似對這個陌生的地方很有興趣,環視一圈後看到了韓煜。

“我看同志是縣委的?”

韓煜挂在床頭的制服讓男同志再次開口。

“武裝部的,娃娃這是怎麽了?”

“闌尾炎手術,”男同志指了指房頂:“剛從樓上的病房搬到這屋來康複,再打兩天吊針就能出院。”

孩子的眼睛忽然睜大,牢牢地盯在床頭櫃上的搪瓷缸上:“媽媽……好香啊!”

“小剛乖,等出院了回家媽媽也給你炖魚湯。”

從走進病房的那瞬間女同志就聞到了魚湯香氣,哪怕他們一家在食堂已經吃了飯,還是忍不住饞。

大人都忍不住,何況才四歲的兒子。

小男孩乖巧地點頭,但魚湯的香味卻像是有生命那般固執地往鼻孔裏鑽,讓他眼睛忍不住地往搪瓷缸瞟。

“我帶的湯多,給孩子倒點喝吧。”林曉沒有猶豫主動提出。

能住進乾部病房,孩子父母應該也不像是吃不起一碗魚湯的樣子,但孩子的渴望她沒法忽視。

“不用不用。”女同志急忙擺手婉拒,男同志也轉過身表情嚴肅地看向孩子:“想吃明天爸爸給你去國營飯店買,這是阿姨給叔叔炖的湯。”

韓煜笑得爽朗,沒了半點剛才兩人獨處時的散漫。

“孩子能吃多少?我這還有兩大盒飯菜呢!”

這麽香的魚湯,孩子想吃才正常呢……韓煜忍不住得意地想。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