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邀請林曉去店裏玩,就算邀請了林曉估計也不會去。
兩人雖然能心平氣和地寒暄兩句,卻永遠都不可能成為朋友,曾經種種過往估摸她們都不想再重提。
黃桂蘭推開門走了,寒風從門縫中鑽進來,吹得牆壁上的錦旗都跟着晃了晃。
先前那個售貨員接待完上一波顧客,沖林曉招手,這會兒态度倒是熱情了許多。
“林老師想買什麽糖?這是我們供銷社新到的幾種糖也不需要票……”末了忽然停頓下來,又說了句:“謝謝你。”
林曉只是擺擺手,當不得姐妹倆連續的兩句謝謝。
女售貨員卻沒打算就此揭過,連續地說了好長一段黃桂蘭全家對林曉的感謝之情。
感謝她阻止黃桂蘭釀成大貨,挽救了其他孩子,也是挽救了他們一家。
要不是精神病院的通知,他們都不知道姐姐心裏生了病,更不會知道原來人的精神也會得病。
因為醫院的正規治療,姐姐病情控制得很好,還看開了許多以往執着的事。
她開始了新生活,一直萦繞在黃家人頭頂上的陰霾總算散開。
林曉不知道該回什麽,匆匆買完糖後就趕緊離開了供銷社。
“剩下的去芙蓉區供銷社再買。”
狠狠吸了幾口涼飕飕的空氣,林曉才重新往圍巾裏縮。
小小插曲之後,食品廠家屬院的筒子樓總算出現在了眼前。
穿過來攏共沒幾年,其中在這棟筒子樓生活的時間更是短,短得林曉連樓裏的鄰居們都沒認全。
那棟四層紅磚的筒子樓側面出現了好幾條裂紋,看着像是外牆剛敷的水泥牆面在風吹日曬下裂了,樓底用竹架子圍了個隔離區防止水泥掉落。
林曉剛走到樓前就急忙沖貼着褪色門神的屋門高聲喊人:“爸!劉姨!”
門嘎吱一聲拉開,一前一後兩個身影率先沖了出來。
“大姐。”
咚咚咚的腳步聲沉重地在走廊上響起,許小梅率先跑到林曉面前,仰着張紅撲撲的臉蛋:“大姐,你總算回來了。”
林曉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提着東西,根本空不出手來摸摸妹妹。
“幫大姐提着,一會兒我給你們炖雞湯喝。”
許小梅這才發現林曉手裏還提溜着只老母雞,趕緊接過去輕輕拍了拍雞頭:“我早就想吃大姐做的飯,做夢都想。”
劉學軍有樣學樣,從韓煜手裏把東西接過來後湊到林曉身邊。
“姐,你這次回來就在家裏多住幾天好不好?”
“家裏就兩間屋子,你讓姐和你小侄子小侄女睡哪?”
這孩子就跟春天的秧苗,一天一個樣,現在個頭已經是家裏最高,林曉想拍他腦袋的手轉而只能拍拍後背。
“你帶着團團圓圓睡下鋪,讓小梅睡我那屋,我就在屋裏打個地鋪就行。”劉學軍急忙說。
“那我呢?”韓煜拍了劉學軍一巴掌:“姐夫怎麽辦?”
“呃……”
姐弟幾個說說笑笑地進了屋子。
屋裏有淡淡的煤煙味,還有股子林曉非常熟悉的奶味,特屬于哺乳期小嬰兒的味道。
循着氣味來源,林曉立刻看向屋子正中間的木頭嬰兒床。
奶奶坐在床邊,笑呵呵地望着林曉和韓煜進屋,繡繃和繡花針都還拿在手上。
“奶。”
“快讓奶看看我家團團圓圓。”
老太太将繡花針別在布裏,張開手臂将團團抱了過去,滿是皺紋的臉輕輕蹭了蹭孩子的帽子。
林曉趁機看向嬰兒床裏。
裏面躺着的孩子睡得香甜,兩只小手握成拳頭,緊緊抓着一個布老虎,看外形應該也是出自奶奶的手。
小家夥的頭發又黑又密,跟團團圓圓兄妹稀疏又軟塌塌的黃發完全不一樣。
家裏那兩個孩子不僅頭發黃,發際線還高。
“孩子長得真像爸。”韓煜湊過來打趣。
“我弟弟長得不像我爸和劉姨能像誰。”林曉曲起食指,輕輕刮了下弟弟的小臉蛋:“就是個頭千萬不能随我爸,像劉姨比較好。”
林國東長相還算周正,就是矮個子随了林曉爺爺,小時候經常聽他感慨林曉個頭還好随了親媽。
“我爸和劉姨呢?”林曉乾脆坐到奶奶身邊,韓煜将睡熟的圓圓放到爸媽床上,很自覺地把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聽說你們今天要回來,你爸昨天就去前頭老劉家買了只雞,劉芳跟隔壁蘇蘇奶奶買菜去了。”
“我去叫姑父回來。”
劉學軍立刻跳起來就往外跑。
“那等爸買了雞回來一起殺,今天晚上咱們就炖兩只雞吃。”
林曉大手一揮,指揮韓煜和許小梅去燒水殺雞,一副老神在在的摸樣。
吳秀珍只是樂呵呵地看着,感覺像是又回到了孫女還沒出嫁的日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