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顧深、顧洛

顧深在健身室出了一身汗，将精力發洩得差不多了，才回到卧室洗了澡，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見老板從回廊那頭走過來，李助理從沙發上站起身：“先生。”

顧深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

顧深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朝李助理擡了擡下巴，示意他開始。

李助理翻開記事簿，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今日的行程和幾件需要老板拍板的事。

顧深一邊翻着李助理遞過來的文件，一邊聽着，偶爾在幾處關鍵數字上停留目光。

他問了幾句碼頭工會的事，李助理說最近有人在底下串聯，背後大概有趙家的人在搞鬼。

“趙明誠的手伸得夠長的。”顧深把文件合上，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他自家新界那幾間紡織廠的工人都沒擺平，又想滲透進碼頭工會。”

李助理頓了一下，繼續往下說。

顧家旗下的《港島晨報》最近在連載一組關于港府土地批租制度的調查報道，港督府那邊已經有人打電話來表達了“關切”，問顧先生的意思要不要收一收。

“不收，讓他們繼續寫。寫完了律政司那邊也寄一份。”

李助理記下了，這個回複在他的預料之中。

正事彙報完畢，李助理正準備合上記事簿，書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顧深開口：“進來。”

管家将門推開，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黑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襯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敞着，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古銅色結實的肌理。

男人五官俊朗，下颌線條偏硬，嘴角微微上揚，襯衣下隐隐約約可見肌肉，整個人透着一股張揚的野性。

進門先叫了一聲哥，徑直在沙發上坐下，雙腿往茶幾上一翹，腳踝交疊，姿态閑适又放肆，像一只優雅又蓄滿力量的黑豹。

李助理微微颔首打了招呼：“洛少。”

顧深皺了皺眉，目光落在弟弟那雙擱在茶幾上的皮鞋上。

“阿洛，坐好。”

顧洛充耳不聞，笑着看他哥：“哥，在自己家裏還不能放松一下？你比老爺子還愛訓人。”

顧深沒有接他這句話。

兄弟倆從小就這樣——顧洛負責随性，他負責看不慣。

“這個時候回來，T國那邊的事處理完了？”顧深問，語氣随意，但問的是正事。

“算是吧。”顧洛把手搭在沙發背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清萊那支地方武裝換了新頭目，我讓人過去遞了話，對方還算識相，答應不站隊。”

他頓了頓，語氣裏那層嬉笑淡了幾分：“不過曼谷那邊最近不太平。軍方搞了個臨時憲法，議會裏一大半席位歸了軍警，學生上個月就開始上街了，規模不小。我在碼頭上有一批貨，上個月被扣了，三年來頭一回，有人在搞事。”

顧深看着他：“查到是誰？”

“還在查。”顧洛往沙發上一靠，冷笑，“不過有件事已經查實了——趙明遠年前去過兩趟曼谷，有一筆資金經地下錢莊轉到了清萊附近，數目不小。”

他擡起眼看向顧深，目光裏的那層漫不經心完全褪了，“哥，趙明誠在港城跟你鬥，趙明遠跑別人的地盤上給我使絆子，這姓趙的兩兄弟是專程惡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