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能不能請您幫忙把我的同事們也保釋出來。”
顧深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我為什麽要幫忙?”
杜依被這句話問住了。
顧深把茶杯放下,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從政治部撈人有多麻煩?我為什麽要為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搭上我的關系人脈?”
杜依沒有再開口。
他說得對,她跟他又沒什麽交情,他憑什麽替她搭上這些。
能碰到顧洛,讓顧深出面把她保出來,已經是她運氣爆棚了,再開口就有點不知好歹。
她把筷子拿起來,沉默的繼續吃。
吃完飯,顧深送她回到宿舍樓下。
杜依推開車門,說了句“今天謝謝”,顧深點了一下頭,車就開走了。
她上了樓,宿舍裏空蕩蕩的。她坐下來就開始想,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怎麽辦。
國內應該還不知道這邊的情況,她還沒打電話,就算打了,市裏現在也顧不上。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機關單位大半的人都放了假。何況遠水救不了近渴,趙科長他們等不了那麽久。
杜依想了半天,站起來又去了辦事處。
辦公室裏被翻得亂七八糟,紙張散了一地,抽屜全被拉開,椅子橫七豎八地倒着。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把倒地的椅子扶起來。還是打了劉主任辦公室電話,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她挂掉,不準備再打了。
進了小辦公室,拉開趙科長的抽屜,車鑰匙還在。她拿了鑰匙下樓,開着那輛二手豐田又去了警務處。
杜依到了警務處,一時不知道該找誰。
大廳裏人來人往,她正想往裏面走,迎面碰上了昨天審她的那個女審訊官。
女審訊官看見她,停下腳步。“你怎麽又來了?不是已經保釋出去了嗎?”
勉強算看到一個熟人,杜依趕緊問:“我來打聽一下我同事的情況,他們什麽時候能出來?”
女審訊官看了她一眼。“案子還在審,我不能透露細節。”
“那保釋呢?我可以幫他們申請保釋嗎。”
“這種案子不允許保釋。”
杜依愣了一下,不允許保釋,那她為什麽能保釋出來?
女審訊官又說了一句:“你既然已經出去了,就別再摻和這件事,對你沒好處。”
她看着女審訊官,又抓緊問了一句:“既然不允許保釋,為什麽我能保釋?”
“顧家要保人,當然可以。你運氣不錯,顧家願意替你擔保,其他人就沒這麽好運了。”
杜依站在原地,還想再問什麽,女審訊官已經轉身走了。
——顧家要保人,當然可以。
她忽然意識到,在這件事上,除了顧深,根本沒有第二個人能插手,就算有,她也不認識。
杜依從政治部出來,坐進車裏,腦子裏亂成一團。
趙明誠死了,趙明遠生死不知。趙家兄弟出事之後,是真的沒有人再護着她了。
他們在的時候,從來沒讓她受過外面的氣。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趙家兄弟除了不放她走,別的地方對她确實不差。
她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閉了一會兒眼,然後擡起頭,重新想。
女審訊官說得夠清楚了——政治部不讓保釋,但顧家可以。顧家有這個實力,問題是顧深也說了,憑什麽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