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三悲天(六) 我是“三悲
血肉破裂的痛楚迅速在胸口處蔓延, 明阆垂下眼睫,好似感覺不到疼痛般平靜開口:“為什麽?”
“哪有為什麽?”陸無笑起來,咳出兩口血。他方才差點是真的被明阆奪取一條命,“我教之道, 自當引萬人敬仰。”
“閉嘴。”替陸無擋下一擊的龔仁收回手, 嫌他太吵。
“确實沒什麽為什麽。”長弈握劍的手微微攥動, 長劍從明阆胸口抽出, “你讓雲衍查那幾處駐地的時候,不是應該猜到了嗎?還是說,你明阆垣主沒猜到我和龔仁身上?”
明阆擡手堵住胸口的傷, 長嘆一聲。
“你們跟他廢話那麽多乾什麽?”陸無咬牙, “直接動手就行!”
長弈斜睨他一眼,威壓盡顯壓去,“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猜到了幾分, 也想到了。”許是受了傷的緣故, 明阆聲音聽上去有些虛浮, “難怪一個渡劫期,就敢孤身一人闖天墟,原來是仗着有你們兩個作內應。”
“兩個大乘期,兩份‘不器’,”明阆悠悠吐出憋在胸口的氣, “想破天墟封印,不是簡簡單單?”
“別再跟他廢話了!”陸無再度出聲, “天墟封印才是關鍵,直接動用‘不器’,他攔不住你們兩個人。”
長弈挽了劍花,輕蔑道, “二打一,還犯不着動用‘不器’。”
“可是先生那邊……”
陸無話還未完,就見他身前的龔仁忽然回頭。須臾間狂風四起,整個人失了重心,被吹翻飛出,等到他再度起身睜開眼,眼前是天闕城的拱橋玉階,已經離開了天墟的入口。
龔仁的聲音在上空回蕩:“若是不快,你讓風不餘自己來!”
他現在哪有空!
陸無暗罵一聲,猶豫了下,心知現在自己再去便是給那兩位找不快,擡頭看了眼祟氣混沌的天空,轉身朝鎖妖塔奔去。
天墟內,明阆沉默許久,才重新開口:“二打一,不屑于動用‘不器’,你們兩個人啊,是不是過于自信了?”
“破天墟封印這種事還是讓風不餘自己來吧,我可不乾。”長弈輕笑一聲,“怎麽,你想用‘不器’?”
“我們給過你們兩個機會。”明阆道。
長弈:“看出來了,之前哪次行動不是你與代真一起,我與明懷一起,雲衍和龔仁看情況而定?頭一次你和代真分開行動,不就是來防我 的?他們三留你在這,就是為了防我們兩吧?”
明阆挑眉:“既然知道,還出手?”
長弈笑着反問他:“難道我們兩個不出手,你們就能一直裝瞎當作一切都沒發生?”
“……”明阆啞聲,“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反正不是兩百年前。”長弈有問有答,“兩百年前的事跟我們沒關系。”
“陸無有一件事說的沒錯。”
他笑起來,“确實沒必要再多廢話,直接打就行。明阆垣主,來,讓我二人試下你的身手!”
明阆嗤笑出聲:“這裏是天墟,要因內讧死你二人手上,天市垣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周身靈氣游走,身後八角玉燈光芒大作,瞬間籠罩住整座天墟上空,藏在三垣之中的陣法開始運轉,靈氣自從高樓中穿梭而過的軌道中源源不斷彙入玉燈。
天墟三垣中,如今有大陣三千九百五十一處,小陣七萬七十二處,皆經明阆親手改進。若非如此,明懷也不會留他一人在此守墟。
如今陣法盡數啓動,玉燈中傳來咔嚓聲響,轉起浮光,化作層層镌刻道韻的玉帶。流光熠熠,将三人所處的空間盡數包裹,護住身後的天墟三垣。
“天墟本就可算作我布下的大陣,”明阆輕笑一聲,四起的罡風刮得眼睛發紅,“在陣修的陣中打陣修,你說你們兩個是不是找死?”
兩人同時出手朝明阆攻去。
長弈的聲音悠悠落下:“那你還真是猜對了。”
陣光大作,轟隆雷聲乍破。
明阆沒用“不器”。
*
“她怎麽就死了?”
風不餘死死盯着眼前的荀南煙,視線仿佛透過她去看另一個人,“她怎麽真就死了?”
荀南煙沒說話,風不餘顯然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她怎麽就真的死了!!!”
腰間銀飾随着他的怒吼晃動,荀南煙注意到了那支別在腰間、看上去有點眼熟的玉笛。
青綠純粹不含雜質,光滑溫潤。
這算什麽,遲來的深情?
荀南煙在心裏嘆了聲,蒼天憐見,她實在不擅長對這種事做評價。
視線瞟過向四周無盡之處延伸的虬枝,想起風不餘方才所說的話,又看向被困在其中的人。
這些應該是這麽多年,他剝掉的東西。
但是這麽多……
荀南煙的臉色有些難看,她一眼看不出這些人的數量,大致一眼望去,就像陷入了某種無窮無盡,讓人不寒而栗。
這麽剝離,會出問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