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周圍逐漸消散的時空碎片，看着碎片裏那些漸漸模糊的晏無的身影，淚水奪眶而出。她想要伸手去抓，卻什麽都抓不住。

那些鋪路的光芒正在黯淡，那是晏無最後留給她的溫度。

“晏無……”

劇痛和虛弱感同時襲來，喬白容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意識不可遏制地陷入黑暗。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她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推出了時空裂縫，墜向了無邊的現世。

光芒閃過，時空裂縫轟然閉合，将一切狂亂與悲傷永遠地封鎖在了深淵之中。

然而，也正是因為巨大的悲痛和身體的極限透支，喬白容失去意識，所以她并沒有發現，在時空亂流徹底隔絕之前，一塊很小的厄詛祟冥根碎塊，悄無聲息地附着在了她的衣角上，跟着她一起回到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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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白容睜開眼睛，視線起初有些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聚焦。

她眨了眨眼，映入眼簾的是雕刻着繁複雲紋的白玉床頂，淡青色的輕紗幔帳從四周垂落，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清淡安神的仙檀香氣。

這是哪裏？

喬白容有一瞬間的迷茫。她雙手撐在床榻上，試圖坐起來，可身體稍微一動，五髒六腑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時空亂流中發生的事浮現在腦海，喬白容呼吸一滞，猛地睜大眼睛：“晏無！”

“師尊，你醒了。”

一道溫潤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白方昱一直守在旁邊，聽到動靜，他立刻走了過來。

喬白容擡頭看向他，接着又環顧四周。

看來她被晏無送出時空裂縫後，被傳送回了上仙界。

喬白容沒有說話，她臉色蒼白，掙紮着起身。

“師尊，你傷得很重，現在還不能下床，必須好好休息調養。”白方昱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她。

“讓開……”喬白容腳步不穩，但還是努力站起來，向房門口走去。

“師尊……”

白方昱還想再勸。但她現在甚至沒力氣去追究他的事，繞開他，繼續往門口走去。

白方昱站着沒動。他看着喬白容蒼白如紙的臉，看着她虛弱到連站立都勉強，卻依然不管不顧要離開的樣子，心中難過又焦急。

“晏無已經死了。”白方昱站在她身後，忽然開口。

喬白容的腳步猛地頓住。

背對着白方昱，她的手緊緊抓着門框。

“你胡說。”喬白容的聲音冷得像冰。

白方昱并沒有停下，他看着那個總是高高在上、淡漠從容的背影，殘酷地将事實完全道出：“逆陣的核心已經被毀了，時空裂縫已經徹底閉合，時空亂流切斷了兩界最後的連結，通往下界的路沒有了。”

他走上前，來到喬白容的身側，想要伸手去扶她：“師尊，你已經盡力了，不要再……”

話剛說到一半，白方昱看着喬白容的臉，聲音戛然而止。

此時的喬白容聽到這些話，沒有憤怒，也沒有反駁，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眼淚順着她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一滴一滴，不斷落在地上。

白方昱的大腦瞬間空白。

在他的記憶裏，他的師尊永遠是清冷強大、不可一世的。即便同為道韻傳承者，她也是最強的那個。千萬年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喬白容落淚。

為了一個魔修。

白方昱徹底慌了。那些眼淚仿佛有千鈞之重，一滴一滴砸在他心上，比任何淩厲的劍氣都要傷人。

“師尊……”白方昱張了張嘴，聲音發澀，不知該說些什麽，也不敢再去碰她。

喬白容依舊沒有理會他。她沒有擦眼淚，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直接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上仙界的陽光刺目而冰冷。

喬白容迎着光，拖着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步挪動着離開了。

白方昱站在原地，看着她單薄決絕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視線中。他本該追上去将她攔下，好好勸說，或者強行把她留在仙宮裏養傷。可是他的雙腳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地上，怎麽都邁不出那一步。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