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扶我:“江渝,扶我。”
陸驚淵沒好氣地回:“賜婚皆大歡喜,除了你還有誰?”
“你胡說!”江渝惱羞成怒,“嫁雞随雞嫁狗随狗,我還是想和你好好過日子的。”
這一世,誰都別想讓陸驚淵死。
少年語氣不善,反問:“你的意思是,我是小狗?”
“……”
江渝一陣語塞,這人到底在想什麽?
她無奈道:“不想和你吵。”
低頭間,她看見陸驚淵在自己面前晃了晃,一張俊俏的臉被放大,含笑的眼眸中,只有她一個人。
他挑眉,學叫了句:“汪。”
江渝扭捏地別過頭去:“……幼稚。”
他聲音低低的,激得耳朵有些麻。
她的耳根不自主地發紅。
陸驚淵饒有興致地看向她的耳根,像是發現了什麽稀奇事:“耳朵紅了?臉皮這麽薄?”
江渝薄怒:“別看!”
陸驚淵讨了個沒趣,扭頭撥開樹叢。
下一秒,一束刺眼的陽光終于照了進來!
眼前潺潺流水,一條小溪正在眼前;低頭是繁花灼灼,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開在草叢裏,春風吹過,一陣醉意。
雖無人煙,但這裏離群居處應該也不遠了。
江渝喃喃道:“終于找到水源了……”
二人渴得不行,用手捧起水喝了一大口,才躺在地上休息。
江渝用手臂枕着腦袋,兩廂無言。
半晌,她忽而開口:“我覺得今日之事,絕非單純的劫殺。”
陸驚淵沉聲:“你說。”
前世刺客殺她,這一世刺客殺陸驚淵。唯一不變的,是他們這樁婚事。
江渝冷靜地分析,“他們的目标,只有我和你。”
她頓了頓,又道:“你可想過,那場宮宴?我向來謹小慎微,卻飲了宮女遞來的一杯酒,便覺天旋地轉,被扶去偏殿休息……之後的事,你我皆知。”
陸驚淵:“記得,也有人給我下藥了。”
“有人設計,想把我送給他人;而你睡在寧貴人房中,本要和寧貴人春風一度的。可陰差陽錯,我倆走錯房間一夜荒唐,被賜婚了。”
“這樁婚事沒能如他們的願,便出手刺殺。”陸驚淵皺眉。
江渝點頭。
“還有一個細節,”陸驚淵淡淡道,“那一箭射中我之後,刺客就走了。我敢确認是有人把他們叫走的。”
行事如此詭谲,到底是誰
她感嘆:“想不到你看似幼稚,還挺靠譜的。”
“哦,裴珩穩重,我就幼稚,”陸驚淵吐出叼着的野草,冷哼道,“你去和他過日子呗。”
江渝一時間思緒紛亂。
是姨娘是庶妹是陸驚淵的政敵還是裴珩……
不對,裴珩和她青梅竹馬,怎麽會劫殺她。
但唯一不變的是,陸驚淵是唯一值得相信的人。
她按了按酸軟的太陽xue,滿不高興地回:“我才不要和他過日子。”
她似乎看見,陸驚淵的眼眸稍稍亮了亮。
很快,他的一張俊臉陰沉下來,咬牙暗罵:“裴珩那小白臉,怎麽找來了!”
江渝坐起身,這才發現遠處人影忽現,有一行人馬正在尋找他們。
密林深處傳來裴珩急切的呼喚聲:“江渝——你在哪裏——”
“在這裏!”江渝朝他激動地揮手,“快來,陸小将軍受傷了!”
陸驚淵乾脆往地上一倒,閉眼裝死。
江渝搖了搖他,“陸驚淵,快起來,裴珩來救我們了!”
“哦。”他一掀單薄的眼皮,慢吞吞地應了聲。
興奮過後,她突然想起,陸驚淵似乎并不喜歡他。
江渝的笑容淡了下來。
裴珩一襲青衫,看見她的第一眼,便急匆匆地跑來。
“渝兒,你沒事吧?怎麽傷成這樣……”他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個遍,心疼地嘆息,“鞋襪都濕了,快上馬車。”
她搖頭:“我沒事,只是陸驚淵,為護我受了重傷。”
裴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毫無動靜的陸驚淵,正想出言提醒,少年卻驀地發了話,一如既往地散漫聲調:“江渝,我受傷了。”
江渝:“?”
陸驚淵“嘶”了一聲,可憐兮兮地央求:“扶我。”
方才不還活蹦亂跳的嗎?怎麽這時如同斷了胳膊?
裴珩溫聲道:“陸小将軍,江渝她膽小,見不得血,還是我來吧。”
“裴公子金貴,”陸驚淵避開,出言譏諷,“不必碰我。”
江渝不知道他這又是鬧哪一出。
前世她定會責怪他任性失禮,疑神疑鬼。
可是,她已經決定這一世對他好一點了。
她嘆了口氣,懶得和他啰嗦,利索地把他的手臂搭在肩膀上,帶着他上馬車。
裴珩臉色一沉,不再多言,翻身上馬。
他沒再和江渝多話,心中郁悶的情緒卻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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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奔波到了春游宴,路上沒再出茬子。
見到陸驚淵這副模樣,皇帝龍顏震怒,将刺客打入大牢,隔日審問。
同時,安排太醫為陸驚淵診治。
醫棚裏,江渝梳洗完畢後,便守在陸驚淵身邊。
太醫在一旁處理傷口,布帶一層層裹上,血水觸目驚心。
她緊張得額頭都出了細密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