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這是對戀人
在簽完《一念之惡》的合同之後, 許今越也終于拿到了白澄的完整劇本。
她将劇本完整地通讀一遍後,才發現這和她原先一開始對這個故事的以為與認知,其實有很大的出入。
作為故事主角的白澄, 她不是一個好人,當然也不是一個壞人。
因為這個世界原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她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像你能在生活中遇見的,有一些懦弱,有一些自私, 但又非常真實的人。
作為殺人犯的女兒, 她的命運從父親锒铛入獄那一刻開始天翻地覆,從此之後她就仿佛有了出生原罪。
她遭受的惡意太多,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 勢必讓她産生了一定防禦的自我保護機制。
于是她學會說謊,隐瞞, 于是她也開始恨她的父親,認為是他給自己帶來的災難。
直到她再次被同事認出說出真相, 又被朋友背叛,被公司開除,還被網暴的時候, 所有人指指點點她是殺人犯的女兒,那她也有殺人犯基因。
她丢了工作, 沒有收入,連家都不知道怎麽回, 他們卻還議論她, 說她的面相如何不好, 說有人早感覺她有問題了,開玩笑說着平時不知道有沒有得罪她,別被她殺了。
她那麽努力地活着, 落在其他人眼裏,一點價值都沒有。
就那麽一瞬間,她竟然真的生出一股悲憤的沖動,想去把這些人殺了。
然後她意識到,也許父親也是因為那一個惡念的瞬間,才犯下了大錯。
後來白澄從母親那邊知道父親殺人的真相,又順着線索一路追查,最終也追殺到了自己身上,一時無言。
等故事的結尾,她站在橋上站了許久,像是終于想清楚了。
在背着壓力生活這麽多年後,她終于可以和父親和解,去接他出獄。
我們都有罪。
所以,我不再怪你。
許今越在剛開始準備接這部劇的時候,一直覺得這個編劇對待所有角色有一種上帝視角的嘲弄,想突出機關算盡不如命運輕輕一筆的黑色幽默感。
但等到真的讀完這個劇本,她又覺得,編劇想表達的,不是,或者至少不只是這一點。
生而為人,也許每個人都會犯錯。
重要的是,我們能不能直面自己的錯誤,并在下一次,收起這種一念之惡,勿以惡小而為之。
在這部劇本中,從一開始,白澄自以為自己是無辜的受害者,到最後真相層層抽絲剝繭,才發現她也曾經犯過罪。
在命運的回響前,她終于反思自己,也原諒了父親。
許今越讀完劇本,忽然想起來,在《聖經》裏有一個故事。
耶稣想保護一個犯罪的婦女,于是對想審判她的人說,你們當中誰是沒有罪的,就可以拿石頭砸她。
現實生活中,我們每個人,上一秒還可能是砸人石頭的那個人,下一秒就可能是被砸石頭的那個。
白澄并不是一個有着閃耀高光的角色,但是她身上的矛盾性和複雜性,也意味着這個角色同樣不好演。
只是面對這樣有難度的角色,反而激起了許今越的鬥志。
好久沒演過這樣的角色了,許今越還有點期待最終自己出演的效果,和成片效果。
因為年後就要開機,留給她的時間其實不多了。
于是許今越這段時間都忙着研究角色,又找了祁慧老師幫她摳角色細節,沒想到快臨近過年的時候,突然就病倒了。
她發燒了。
許今越只好放下劇本,好好在家休息。
她原本只是發個消息和林淵吐槽一句,沒想到林淵當晚就趕來照顧她,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念她:“是不是作息不規律,成天晝夜颠倒,飲食習慣也不好……”
許今越打了兩個噴嚏,就差把耳朵塞起來了:“可以了哥,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媽來了,感覺下一句就要說,是玩手機玩的。”
林淵無奈道:“那是什麽原因?”
“着涼了吧。”
許今越揉了揉鼻子,道,“前幾天去拍一個廣告,甲方要求戶外實景拍攝,現在大冷天的穿的又是裙子,可能被凍到了。”
她皺起臉蛋,對林淵假意裝慘道,“這是工傷,哥,你居然不關心我,還第一時間說我——”
“……”
知道她是裝可憐,但林淵還是永遠吃她這一套。
他蹲下來,摸一摸許今越的頭,問:“還難受嗎?”
許今越點點頭,吸鼻子說:“難受。”
林淵說:“那我們去醫院?”
“……沒事,過兩天應該就好了。”
許今越大小現在也是個明星,去醫院只能去環境私密的私立醫院。
她覺得一個小小的腸胃炎倒是不用這麽大動乾戈,于是道,“我吃過藥了,清淡飲食養兩天應該就好了。”
只是這段時間的飲食得非常注意,所以林淵想了想後,直接請了幾天假,留下來照顧許今越。
沒想到發燒比她想得更折磨人。
等到半夜的時候,許今越病情反複被燒醒了。她渾身發燙,頭暈又脹痛,難受得她有點想哭。
她起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完回來的時候卻昏昏沉沉,幾乎憑借自己的下意識走到了林淵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