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
親眼看到他殺慎王了?!
謝延年眼皮控制不住地顫了顫,心裏被密密麻麻的慌亂感占據。
所以,這才是姜妩想和離的真正原因?
她覺得,他是個心狠手辣的瘋子?!
她厭他、怕他了?
僅僅是一瞬間的功夫,謝延年腦子裏,便生出無數種念頭。
他在想,他現在要怎麽,才能将姜妩留下來。
他微垂着眼眸,沒敢看姜妩的眼神。
唯恐看到姜妩眼裏盛着的,對他的嫌惡和不悅。
正如幼年時期,那位陳夫子最後望向他的眼神一樣……
“謝延年。”姜妩發現謝延年的異樣了,她主動擡手,環上謝延年的腰,朝他懷裏撲去,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從前生活艱難,韋氏待你不好,你受了很多苦。”
“你有心計、會僞裝,才能活到現在。”
“至于殺人……”
“有些人該殺、你不得不殺,我也能理解。”
“只是我希望,以後我們能坦誠相待,你做什麽事,都不要騙我。”
“你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僞裝,但是你在我面前,可以真實一點。”
“我也希望,你能真實一點。”
“永遠不要騙我。”
姜妩在謝延年懷裏,一字一句将自己的真心話,全部和盤托出。
對此,謝延年是震驚的。
他萬萬沒想到,姜妩都親眼看到他殺人了,也不怕他。
也不覺得他是個瘋子?
甚至希望他日後,和她坦誠相待?!
撲通、撲通、撲通。
胸腔裏,比情欲裹挾時響起的心跳更快、更大聲。
謝延年張了張口,好半天才說出一個完整的字音。
“好。”他伸手,将姜妩朝自己懷裏抱得更緊了,嗓音低沉、沙啞。
“我以後無論什麽事,都不會瞞着你。”
“我都聽你的。”
說到這裏,姜妩突然想起來,前些天為韋罡踐行時,謝延年要殺韋罡一事。
她連忙擡頭問,“韋罡離開上京了嗎?”
“嗯。”謝延年點點頭,含笑着回了句。
“按照路程,他再過三日,就可以抵達西北了。”
所以上次,謝延年答應她不殺韋罡,竟然真的做到了。
“你果然沒騙我。”姜妩心裏松快了些。
她靠在謝延年胸膛上,這才有心思繼續問。
“那你那日,為什麽想殺他?”
連謝延年都覺得稀奇。
除了對謝承澤說的那句話,他分明沒露出什麽破綻。
怎麽姜妩就會覺得,他要殺韋罡呢?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姜妩在看到他的真面目後,也願意和他在一起。
也不厭他、怕他。
謝延年淺笑着,一直緊緊懸着的心,安穩落地的感覺。
很好。
“那是……”他張口正欲向姜妩說起,那是聖上的命令和他自己的私心……
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穆涼敲門的聲音。
“世子,孟将軍回來了。”
孟将軍,孟飛沉,是韋罡的部下。
前些天做局殺韋罡一事,孟飛沉便是其中的助手之一。
而韋罡一死,他便會成為下一任鎮守西北的将軍。
這是謝延年許諾過他的。
眼下刺殺韋罡的事,被謝延年叫停了。
孟飛沉應該随着韋罡返回西北才是,怎麽會突然回到上京?
謝延年眉頭微蹙,擡手輕撫了撫姜妩的臉頰,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謝延年抽身離開時,姜妩也主動在謝延年唇上吻了一下。
“夫君,我等你。”
…………
書房裏。
謝延年臉色陰沉似水,聲音幽深、冷郁。
“你說,韋罡死了?”
“還是我寫信,命令你這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