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姜妩的話,他對着身後的人擡了擡手,壓低聲音道。
“你們先去找姜統領,本世子稍後就來。”
今日,謝延年并沒有穿官服,而是只穿了一件暗黑色的緊身長袍。
待他身後的那些人走後,他才勒住缰繩,從馬上一躍而下,朝姜妩走來。
“夫人,怎麽了?”
姜妩看了看那些遠去的官兵,挑眉笑了笑,“你什麽時候,也管起官兵的事了?”
謝延年擡眸掃了一眼姜妩,見她并沒有發現,那些人是姜思恺的部下,這才揚唇笑了笑。
“也就是這段時間管一管。”
他擡腳朝前,牽着姜妩的手,朝布莊裏走去。
“明管事的案子了結了,布莊打算什麽時候開業?”
說到這裏,姜妩才想起自己叫住謝延年的目的。
她瞥了瞥四周,見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問。
“你知道楊三妹是怎麽死的嗎?”
謝延年也沒有隐瞞姜妩,将自己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
“劉貢是韋芳兒的人,他領命殺死楊三妹,再嫁禍給明管事,是想阻止布莊開業。”
“但這件事,被黎大人查出來了。”
“劉貢也畏罪自殺了。”
姜妩就知道,背後設局害明管事的人,一定是奔着自己來的。
她抿了抿唇,臉色有些冷。
“那韋芳兒呢?”
“她有什麽處罰?”
謝延年低頭,将姜妩的手牽了起來,輕聲哄着。
“這件事,日後我定給你一個交代。”
“但是現在,她還動不得。”
姜妩有些不高興,卻也知道,韋罡如今就任鎮守西北的将軍。
韋芳兒自然不能随便動了。
她嘟了嘟唇,略帶不滿,“我知道她有個好爹嘛。”
謝延年低垂着眼眸,沒回姜妩的話。
‘啪嗒’一聲!
也就是這時,姜妩身後突然傳來,瓷器落地的聲音。
姜妩與謝延年循聲望去,就看到明管事端着空盤子,魂不守舍地站在原地。
見姜妩與謝延年朝她看去,她哆哆嗦嗦道,“我……我聽說謝世子來了,想……想來奉茶的。”
顯而易見,明管事已經聽到了,姜妩和謝延年剛剛說的那些話。
而她話音剛落,豆大的淚珠,便從她眼睛裏滾了出來。
她連忙蹲在地上,将地上的破碎的茶具,一一撿起。
姜妩走過去幫她,明管事卻突然一頓,擡頭雙眼通紅地詢問姜妩。
“韋芳兒是誰?!”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楊三妹就是這樣的。
姜妩心底滿是愧疚,向明管事保證,“這件事,我也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是因為我,你的朋友才會遭遇這樣的災禍……”
明管事接連搖頭,淚珠一顆顆滾落,“與世子妃無關。”
“是我草率了……”
“三妹雖然喜歡喝酒,但很少深夜來找過我,那天她一定是被人逼着來找我的。”
“可恨我竟然什麽都沒察覺。”
事後,姜妩才從謝延年口中得知:
原來楊三妹不僅愛喝酒,還愛賭錢。
她欠了賭場一大堆銀子,賭場的人要挾她,讓她拿着酒去找明管事喝酒,否則就要将她送官。
楊三妹為了還清賭債,便只好按照那些人的吩咐辦事……
心想着喝完酒,她就一身輕,不再欠任何賭債了。
殊不知那些人,從頭到尾都沒想讓她活着。
回松竹院的路上,姜妩默默嘆了口氣。
“明管事待楊三妹親如姐妹,難道她就沒想過,她去找明管事喝酒,會有什麽不好的後果嗎?”
“賭場的銀子,哪是那麽容易,就能兩清的?”
謝延年摟着姜妩的後腰,嗓音低沉卻又無情,一針見血。
“她只想着她的賭債還完了。”
“至于旁人,并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噠噠噠噠噠噠噠……
兩人還沒走進松竹院,穆風就突然從門外跑進來,臉色特別難看。
“世子,不好了!”
“姜統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