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延年來了?
不知怎麽的,姜妩心裏一慌,她忙将剛剛放好的圍帽,又戴回到自己頭上。
謝延年時間也卡得準。
姜妩剛将圍帽戴好,謝延年就從門口走了進來。
“夫人。”謝延年沒進屋。
他只是站在門口,始終與姜妩,保持着幾分适當的距離,淺笑着道。
“聽穆涼說,你想我了?”
“我最近太忙,沒時間陪你。”
“你莫怪我。”
隔着輕紗,姜妩将目光緩緩投向,站在門口穿着一襲白衣的謝延年。
今天遠遠見他時,覺得他似乎瘦了。
但現在再看,姜妩又不這麽覺得了。
謝延年身形仍舊修長、俊美,淺淺含笑的臉上,也始終帶着幾分溫和儒雅的笑意。
仍舊是世間少有的端方君子。
“嗯。”聽到謝延年的話,姜妩輕應一聲。
“穆涼都告訴我了。”
“我知道你最近很忙……”
姜妩正說着話,突然——
她擡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甚至連她原本望向謝延年的視線,也猛地抽離。
姜妩心裏,有異樣的情緒翻湧而來。
她急忙轉身背對着謝延年,握着胸口,額頭上盛滿細汗。
怎麽回事?
明明謝延年離她那麽遠。
明明她都沒有看到,謝延年的臉。
怎麽心底,卻還是生出厭惡和反胃的情緒。
甚至,也出現很多煩躁的情緒,在姜妩心底積聚、彙攏。
每種情緒,都像在姜妩心底打架似的。
一個比一個旺盛。
姜妩側過身子,一邊捂着胸口,一邊咬唇,壓抑着心底的那些情緒。
“我知道你忙……”
她繼續開口,努力裝出一副無事的模樣,對謝延年道。
“所以,我不怪你!”
兩句話,姜妩說得又緩又慢。
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痛苦。
瞥見姜妩這副模樣,謝延年掌心攥得死死的,下颚緊繃。
這些天,他日日跟在姜妩身邊,所以他知道:
姜妩在沒見到他之前,是很想見他的。
甚至說,他能感受到,姜妩思念他的情緒。
但是現在。
姜妩剛見到他,兩人還沒說上幾句話,她的身體就開始有反應。
而且那反應,比起前幾次更猛、更烈。
汪七說的對。
為了姜妩,他就不該,再出現在姜妩面前。
“我出去。”
眼見姜妩輕啓薄唇,還準備說什麽,謝延年連忙開口說了聲。
“我今日,還有很多公務要處理……”
“但是我就在院子裏。”
“不走遠。”
姜妩坐在窗前,能看到他。
丢下這句話,謝延年率先轉身,朝院子裏走去。
兩人從見面到交談的時間,連一炷香都沒有。
連姜妩自己都覺得,她的身體奇怪到,好像不是她自己的。
明明沒到見謝延年時,她那麽想念對方。
但是剛見到謝延年,她就開始反胃、惡心、煩躁、厭惡……
而且,剛剛聽到謝延年要走,姜妩心裏閃過一絲痛意。
但現在,謝延年真的走了,她竟然……
感到身體,無比輕松。
姜妩揭下圍帽,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小姐。”見她臉色蒼白,額間滿是汗液,秋華連忙走來擔心地問。
“您怎麽出了那麽多的汗?”
此時,謝延年坐在院子裏的涼亭裏,姜妩一偏頭,就能遠遠看到他。
或許這次離得夠遠,姜妩心底,竟然沒有什麽奇怪的情緒。
她望着院外的謝延年,對着秋華搖搖頭,“我沒事。”
她低聲道,“我可能就是,有些着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