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六兒一雙眼睛,從姜妩頭頂,一點點掃至姜妩腿下。
姜妩不适得偏了偏頭,神色更冷、更涼薄,“穆涼。”
她輕聲吩咐,“把他們兩人的腿,打折了吧!”
女子嗓音輕飄飄的,沒什麽重音。
但聽完她說的話,胡漢三和六兒,兩人面上都閃過一抹狠辣的神色。
“呵。”
‘穆涼’還沒說什麽,兩人就齊聲發笑,做出一副防禦的姿勢。
“小娘子,你別太狂傲了。”
“他一個人,我們可是兩個人,誰打折誰的腿,還不一定呢?”
“是!”而這邊,‘穆涼’也不在乎兩人說了什麽。
他看出姜妩眼裏的不适,偏頭在地上掃了一圈後,将姜妩落在地上的圍帽,撿起來。
随即,他拿着圍帽,一步步走至姜妩面前,“夫人——”
他将圍帽遞給姜妩,微微俯身的姿勢裏,透着絕對的忠誠和恭敬。
姜妩此時,也确實急需那圍帽。
因為小巷裏,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多了些看好戲的百姓。
她頭發散落,終歸有些不得體。
再有,姜妩也十分不喜歡,那兩名土匪盯着她時,那猥瑣又惡心的目光。
“多謝。”姜妩伸手接過圍帽,也特別想在此時問一句‘穆涼’:
為什麽叫她夫人。
‘穆涼’從前,不是一直喚她世子妃嗎?
但現在,不是問這句話的時間。
姜妩戴上圍帽後,主動朝巷子口走去。
這裏交給‘穆涼’,她很放心。
“來吧!”
‘穆涼’也不再拖延,他一邊朝巷子裏的兩人走去,一邊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嗓音低沉、冷冽。
“我家夫人說,讓我打折你們二人的腿。”
“你們準備好了嗎?”
“哼!”胡漢三吃痛,将手背上的銀簪,用力扯下來。
他盯着‘穆涼’,面露警惕和嘲諷之色,“你真當我和我兄弟,是吃素的嗎?”
他們可是土匪。
殺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對面那男人,看着細條長身的,就算真會點武功。
能打得過他們兩個人?
真是癡人說夢!
“就是!”六兒也從懷裏掏出一根鐵鞭,陰恻恻地盯着‘穆涼’道。
“我們還說那小娘子狂傲,沒想到你這當屬下的,也一個樣!”
“敢打折我們的腿?”
“哼!下輩子吧。”
說着,六兒拿着手裏的鐵鞭,就朝‘穆涼’的方向狠狠揮去。
正走出巷子口的姜妩,也在聽到‘穆涼’的話時,腳步微微一頓。
其實,不是她總是将‘穆涼’,錯認成謝延年。
而是‘穆涼’有時候,真的很像謝延年。
就像現在。
‘穆涼’剛剛說的那番話,也像極了謝延年的口吻。
是主仆待在一起久了,都會變得相像?
還是……
姜妩身子一僵,想到了半個時辰前,姜元葵在她面前,扯下臉上人皮面具的場景。
姜妩心想:
會不會‘穆涼’臉上,此時也戴着一張,和她父親一樣的人皮面具?
而‘穆涼’的真實身份:
也正是謝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