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那菊花,也和上京的菊花,沒什麽區別啊。
“真的不會枯萎。”許是知道姜妩心裏在想什麽,宛桃低聲解釋。
“但是關鍵點,便是這些菊花,從江南拿回來什麽樣,就得以什麽樣的方式養着。”
“別說花瓶碎了,就是泥土的濕潤變化,都不能太大。”
“否則,那花就會死。”
泥土濕潤變化都不能有。
但是現在,整盆泥土都掉在地上,與別的土混在一起。
花救不活了。
姜妩意識到這一點,也明白為什麽,剛剛孟冰雪打爛花瓶時。
雪梅那幾人的反應,那麽強烈了。
見姜妩沉默,宛桃給了姜妩一個‘好自為之’的表情,又提醒了句。
“我家娘娘,脾氣可不太好。”
熙妃的脾氣,姜妩上次在蔡家,也是見識過的。
她輕應一聲,“多謝宛桃姑娘提點。”
宛桃沒想到,姜妩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思謝她。
她低着頭,沒再說什麽。
很快,熙妃的鸾駕,便浩浩蕩蕩地出現在禦花園裏。
“謝世子妃,咱們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鸾駕上,熙妃還沒下來,就冷着臉,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妩。
“還是說,謝世子妃命不好。”
“每次出現,都會給本宮帶來黴運呢?”
丢下這兩句話,熙妃憤怒地從鸾駕上走下來。
她望着地上散落的菊花,又咬牙切齒地罵。
“上次你出現,本宮的哲兒受傷,這次,你又損壞本宮的心愛之物……”
姜妩福了福身,行完禮後,對熙妃道。
“臣婦不慎摔壞娘娘的菊花,願賠娘娘十倍……”
“你賠的,能和皇上賞本宮的比嗎?”熙妃厲聲打斷姜妩的話,滿臉憤怒。
至于比。
那自然是不能比的。
姜妩低着頭,一言不發。
此時‘轟隆’一聲,天上突然傳來一聲悶雷。
要下大暴雨了。
熙妃深吸一口氣,惡狠狠地瞪了姜妩一眼後,罵道。
“謝世子妃損壞皇上禦賜之物,按罪理應自戕謝罪。”
“但念在謝世子妃不是故意的,不如就從輕處罰了吧。”
從輕處罰?
熙妃有這麽好的心?
秋華小心翼翼地擡頭,便見熙妃撿起地上那些花瓶碎片,挨個丢在姜妩面前道。
“世子妃就跪在這上面,自行反省。”
“等宮門即将下鎖之時,世子妃再出宮吧。”
且不說,現在距離宮門下鎖,還有好幾個時辰。
就說那花瓶碎片……
要是姜妩跪上去,那膝蓋還能有全乎的嗎?
更何況,馬上就要下雨了。
秋華眼眶微熱。
她幾乎想也不想的,就站出來,“熙妃娘娘,你誤會我家世子妃了,那花是奴婢……”
“好大膽的奴婢。”宛桃站出來,怒斥一聲。
“竟然還在熙妃娘娘面前,稱你啊我的,不要命了嗎?”
那花,若是謝世子妃摔爛的,那頂多就是跪一跪。
但如果是秋華摔爛的……
被拉下去杖斃,都是輕的。
沒準,還會連累她的親族。
再有熙妃現在對姜妩,都已經作出了處罰。
秋華就算站出來認罪,也絕不可能,就能讓熙妃免了對姜妩的處罰。
所以現在……
宛桃明面上斥責秋華。
暗地裏,卻是在保護秋華。
姜妩看得出來。
因此她上前,拉了一把秋華,‘撲通’一聲就跪在那花瓶碎片上。
“熙妃娘娘處罰的是。”
姜妩聲音輕顫,膝蓋被花瓶劃傷,血液從她腿裏流出來,她俯身道。
“臣婦願領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