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石立出風頭！

石一轉頭看向石屹，對方還愣在原地，嘴巴半張，像沒回過神。

“別發呆了！”石一推了他一把，“回去拉貨！咱倆一塊兒，你趕車我裝貨，走！”

“哎、哎！”石屹如夢初醒，轉身就去解牛繩，手忙腳亂差點把缰繩纏在自己手腕上。

老牛被催得不耐煩，慢悠悠邁開步子。

石屹恨不得替它走，嘴裏不住地嘚嘚催促。

石一坐在車沿上，身子往前傾着，仿佛這樣能讓車跑快些。

劉勝站在攤邊，目送牛車消失在鎮子口，這才長舒一口氣，尋了個陰涼處的石階坐下來。

他從懷裏摸出煙袋，只是捏在手裏轉來轉去，眼睛一直望着牛車離去的方向。

這一趟空車，總算沒白跑。

牛車來回兩趟，足足跑了大半個時辰。

石屹把老牛催得直打響鼻，等四十袋貨整整齊齊碼在劉勝馬車旁時，兩人都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連頭發絲都在滴汗。

劉勝也沒閑着，将車上苫布重新鋪平，又仔細檢查車欄板，确保長途颠簸不會掉貨。

四十袋麻袋被他一袋袋親手碼上車，愣是把馬車堆成一座小山。

最後一袋碼好，劉勝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即解下腰間錢袋，摸出幾枚碎銀在掌心掂了掂，遞到石一面前。

“八兩。”他說，“你稱稱。”

石一接過銀子，幾枚碎銀躺在汗濕的掌心，沉甸甸的，被日頭曬得微微發熱。

八兩，八千文。

四十袋貨款，分毫不差。

他把銀子攏在掌心攥了攥，擡頭看向劉勝，語氣比先前更穩，也更鄭重：

“劉老板，還有一事，得跟您說清楚。”

“你說。”

“這些麻袋。”石一指了指車上那片黃褐色，“是我們東家專門定做的，結實耐用，能反複使用。您下回來進貨，得把空袋子帶回來，才能換新貨。這也算個憑證，咱們做長久生意，賬目清爽，東西也得清爽。”

劉勝聽完，點了點頭：“明白了。袋子我收好，下回一準帶回來。”

他套好車，牽過缰繩，回頭又看了石一一眼：

“石一兄弟，下回我就不空車來了。等從縣裏來的貨賣個七七八八，我提前一天知會你，還是這個數。”

石一站在車邊，日頭将他的影子縮成小小的一團，輕輕點了點頭：“成。”

馬車辚辚啓動，四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穩的聲響。

車上四十袋米花棒微微搖晃，随着馬車越走越遠，漸漸縮成一個黃褐色小點，最終消失在官道盡頭。

石一仍站在原地。

石屹不知何時湊到他身邊，與他并肩望着官道方向，喃喃自語：

“……四十袋。他一個人，一趟，就拉走了四十袋。”

石一沒有接話。

掌心那幾枚碎銀的觸感還在，八兩銀子，在懷裏硌出淺淺的印子。

半晌，他把銀子揣進懷裏最貼身的地方，輕輕拍了拍，轉身走向牛車。

“走了。”

“去哪兒？”

“回去。”石一翻身上車，“跟我爹報喜。”

石一和石屹是哼着小曲進村的。

牛車上空空蕩蕩，只卷着兩張舊苫布，擱着幾只空麻袋，可兩個年輕人背脊挺得筆直，周身的喜悅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