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日行千裏的鐵牛?
什麽遠隔萬裏也能瞬間傳音的器物?
每一樁每一件都聽得他們目瞪口呆,可又知道蘇姑娘說的應該都是真的。
今天已經親眼見證過太多“不可能”了,還有什麽不能信的?
孔喬站在她旁邊,一臉希冀地看着蘇贊,開口問道:
“蘇姑娘,你這個小板板還能給我們看別的東西嗎?”
蘇贊搖了搖頭:“下次吧,今天該看的都看了,再多你們該消化不了了。咱們來日方長,我肯定還會拿好東西給你們看的。”
孔喬有些失望地癟了癟嘴,但還是懂事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糾纏。
廳堂一角的廊下,氣氛則全然不同。
孔老爺子并未湊上前去湊熱鬧,他擡手将孔荀、孔茗二人喚至身旁,三人倚着廊柱,壓低了聲音交談。
他面容凝重,方才所見的種種奇物,此刻仍在他腦海中盤旋。
“今日蘇姑娘拿出的這些東西,你們二人也都親眼看見了。”
孔老爺子聲音沉緩,目光深邃,“番邦之地物産豐饒,各類器物技藝,更是遠超我大寧如今所有。倘若真能将這些好物、巧技引入大寧……”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沉,繼續道:
“你們回京之後,此事要盡快上報,但也不能操之過急,更不可走漏風聲,以免被有心之人利用。
可以先拟一份穩妥的章程,把哪些技藝可引、哪些物産可易、哪些器物可學列清楚,再擇機呈遞。”
孔老爺子說完,擡頭看了一眼遠方,他的目光像是能眺望到大寧朝的未來,将有無限可能。
房間裏的衆人也陸續走出了暗室,衆人腳步虛浮,臉上依舊帶着幾分如夢似幻的恍惚,好似剛從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抽身,重新踏回現實人間。
衆人說說笑笑,再次回到席間,這次的氣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桌上杯盤交錯,佳肴早已冷卻,只剩滿滿一桌殘羹冷炙,卻沒有一人在意。
方才這一場宴席,可謂是跌宕起伏,不過總歸結果是好的,衆人都覺得此行收獲頗豐。
蘇贊也準備向衆人告辭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盞,目光掃視臺下一圈衆人,開口道:
“雖然大家對新鮮事物很感興趣,我也知道你們很急,但是你們別急,只是我早已定下外出休憩的計劃,眼下不便處理諸事。
所以呢,任何事情咱們都放到三日後再行商談。
這幾日諸位不妨仔細斟酌,想想最想要些什麽。
只要是我能從番邦代為引進的物件,必定全力以赴。
說到底我本就是個生意人,規矩很簡單,銀錢到位,貨物齊備,萬事都好商量。”
一番話說得直白實在,引得衆人會心一笑。
她說完,目光轉向桌上的那塊羊脂白玉平安扣,笑嘻嘻地開口:
“嘿嘿,還有這個賭注,我可就卻之不恭,笑納了哦。”
說罷她便伸出手,打算将玉扣拿起。可她的指尖尚未觸碰到溫潤的玉面,一道身影已然搶先一步。
蕭景川緩步上前,俯身拾起那枚平安扣,雙手捧着,遞到蘇贊面前,溫和有禮:
“此玉佩本就是姑娘應得之物,理應歸您。”
蘇贊也不客套,伸手接過玉佩,放在掌心輕輕掂了掂,觸手溫涼舒适,她看得滿意,随手便将平安扣收進了寬大的衣袖之中。
然後站起來,沖孔老爺子拱了拱手,又朝孔荀、孔茗和一衆小輩等人點了點頭,便帶着趙婆子轉身往外走。
趙婆子跟在身後,步子比來時穩了許多,只是眼底還殘留着未散的懼色,天,菩薩!這入職第一天,可真是驚心動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