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離開,轉頭,見到捕快旁站着的文雅書生。
“夫君。”婦人緊張的抱着幼童垂頭,不敢與他對視。
文雅書生陰沉着臉,一瘸一拐地走來,溫怒的目光想要出言訓斥,見到婦人緊緊地抱着幼童,抿着嘴倔強的站在原地,垂頭不語,內心無奈道:
“阮娘,我只曉你不願走,可現如今情況不同,你跟着大姐她們去其他城池謀生活,我也安心。”
“你安心,我不安心。”婦人猛地擡頭,因極力隐忍而泛紅的眉眼,決絕的望着面前的文雅書生,
“你讓我一個婦人帶着孩童,去往其他城池如何生活?大姐只能照顧我一時,她也有孩兒要養。
你有沒有想過我一人又要照顧孩兒,又要謀求生活,怎麽忙得過來?等孩兒長大,見周圍的玩伴都父母雙全,而他還卻沒有父親,你讓他如何想。你光想着将我們送離城池,卻沒有考慮我們今後如何生活。”
婦人的語調逐漸激烈,抱着幼童不斷向文雅書生靠近,直接将他逼到牆壁中,擡頭那悲壯的眼眸,淚光閃閃,不斷看着眼前的文雅書生,語調懇切道:
“夫君讓我留下來吧。就算城池被攻下,我也願意與你一同赴死,我不願我的孩兒在外受人嘲笑,痛苦煎熬的活下去。那還不如與我們一同離開。”
阮娘懷中的幼童感覺到母親悲傷的情緒,伸着胖嘟嘟的小手,想要撫摸母親,咿咿呀呀!揮舞着手臂,想要吸引她的注意,許久得不到回應,抿唇嚎嚎大哭起來。
突然聽到聲音,阮娘垂眸望向,見懷中痛哭的孩兒,心中不禁的悲涼,抱起孩兒将頭埋在他的身上,悶聲哭起。
文雅書生見到面前的母子相依放聲痛哭,眼眶也止不住紅暈起前,一把抱住她們,“對不起,是我沒有思慮清楚,讓阮娘深受焦慮,待我思考一番可好?”
阮娘雙目含淚的擡頭,見他面容慚愧、心疼的面孔,直接撲在他的懷中,“可我真的不想離開你,我和孩兒留下來陪你,度過剩餘的歲月。”
“可我想讓你們好好活着,不要像我之前一般每日馄饨度日。如今我知曉了心中的執念,不再迷茫。所以阮娘我必須留下來,你們替我活下。”
婦人靠着他胸口,不斷的搖頭,聲音沙啞道:“不,我不離開,夫君不願混沌度日,我也不願,你忍心看我們母子受苦嗎?”
文雅書生嘆氣,沉默片刻擡手,撫摸着她的發頂。看到旁邊的任婉,拱手道:“多謝你們,是我內妻叨擾。”
“無事。”任婉對文雅書生拱手,擡眸注視着他們離開,沒想到那幼童是他的孩兒,他說心中的不再迷茫,是因為在旻月樓說書,鼓舞更多的人報效朝堂,感到着世間還有他用文之地,知曉自己不再是一事無成之人。
想必他也不願讓妻子受苦,可心懷大志,不願離開,若是天下太平,那文雅的說書人不會找到心中的志氣,每天虛度過日,但會與妻子一同和睦的生活下去,将孩兒扶養長大。
如今前線大亂,說書人卻找到了心中的志氣,但要與妻兒的分離兩地,也是無比惋惜,世上沒有兩全的事,總要取舍一二。
“走吧。”
任婉牽起一旁徐遲的手,緊緊的握着,不想分開。
徐遲感受到娘子的力度,立馬回握了過去,見娘子看過了,愉悅的揚起笑容,緩解她不安的心情,
“娘子,我才不會想那說書人那麽傻,不管如何我都與娘子在一起,娘子才是我活下去的意義。”
“嗯。”任婉擡眸,雙目含笑地點頭,嘴角不斷洋溢的笑容,心中如同覆有蜜糖般,無比甜膩,連路邊的荒涼的街巷都無比順眼。
只是發覺這次的路段如此短,不過一會便會到了府中。
進院中,見到竹秋與曲竹兩人,正相互追趕打鬧,爽朗的笑聲彌漫整個院子。
“小姐。”竹秋看到小姐與姑爺歸來,連忙來到小姐身邊。
自己原在房外等待小姐,與她一同去旻月樓,聽到小姐叫曲竹進去,不一會曲竹出來,讓自己與他一同将那衣袍搬到其他地方。
等回到姑爺的房院時,已經沒有小姐她們的身影,向去尋找,卻被曲竹拌住了腳步。
如今見到小姐回來,連忙趕過去,見小姐沒有大礙,擡眸狠狠的瞪了一眼旁邊的曲竹,見他朝自己做鬼臉,單手握拳對着他的方向狠狠揮過。
“竹秋在做什麽?可不能亂打人。”任婉見站在自己身旁的竹秋,對着前方的曲竹揮舞着拳頭。而前方的曲竹,頭上裹着一圈紗布滿臉乖巧老實,似乎沒有注意到竹秋的動作。
“小姐,是他向沖我做鬼臉。”竹秋轉頭望向小姐,擡手指着前方的曲竹。
想要向小姐揭發她,轉頭,卻見到他無比憐惜的頂着一頭紗布站在前方,擡眸間那無辜單純的面孔,盡得他師傅的真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