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臺下的百姓安靜下來,全神貫注的看着表演的木偶。
戲臺上布袋木偶靈活的舞動、跳躍,随之而來的戲腔,帶着臺下的百姓陷入戲曲中。
像自己就是戲臺中的木偶,歷經橫禍家破人亡,被義兄所救後與貴女相戀。
同時唐太宗夢賢臣,下旨征兵,薛仁貴接下征兵令,安頓好家室,一身戎裝出現在戲臺前。
手拿方天畫戟,身騎烈馬,乾淨利落在一衆木偶中宛如白袍小将。
木偶們整理着裝,嚴陣以待,一聲令下揮舞着手中長戟,直沖向前。
氣勢浩蕩,仿佛能聽到那千軍萬馬的奔騰聲,越來越近像就在耳邊。
聲音逐漸清晰,地面也随之顫抖,向後望去,只見旁邊的街道處湧出一群身騎馬匹的士兵,正向城門沖去。
這一幕像是木偶照進了現實,一群身穿戎裝的少年,懷着赤膽的忠心踏馬而行,将犯邊界者誅殺殆盡。
“一送将士出陽關,狼煙滾滾犯疆邊,手提長槍跨駿馬,不掃胡塵誓不還。”
臺中到戲腔傳出,印在每位百姓的心中,不像是戲臺中的旁白,而是見此情景由心而感,熱血兒郎,心懷家國。
百姓們完全忘記了戲臺,起身相聚在城門口,注目者那漸遠的兒郎,久久沒有動靜。
不知是何處,突然傳來細小的嗚咽聲,城口的百姓紛紛垂頭擦拭眼角。
他們的兒女臨終前,身着戎裝神采四溢,叮囑間透露着衣錦還鄉的豪氣。
帶着信念與期待,等啊等,沒有見到那常相伴左右的兒女,等卻是前線潰散的消息。
不想再打聽到前線的消息,像是只要不知曉,自己那兒女終會歸來。
整天麻痹,混沌出日。
如今着踏馬而出的少年喚起了深處的回憶,忍不住的去想,自己那兒女在前線過得如何?有沒有吃好喝好?
思念的情緒充滿內心,擡頭望向遠方的黑點,轉身離開。
臺下空曠無比,只有布袋木偶在戲臺中揮舞着長戟奮勇殺敵。
戲曲後,任婉看着空曠的街道,決定下午不再出演。
府衙安排了房屋,收留那些被抛棄的幼童,和需要幫助的百姓。
自己也可在能力範圍內幫助他們,度過這艱難的時候。
來到府衙,外面聚集着百姓,她們手拿竹籃将東西往門口的衙役手中塞。
任婉疑惑向前,拉住衙役詢問,“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不知道從哪裏知曉,過幾日城中送軍糧過去,他們将家中備着的糧食蔬菜都拿過來,要我們與軍糧一同帶到前線。”衙役看向百姓帶着的東西,面色苦惱。
不是他們不同意,只是百姓所帶的東西不方便運輸,米麥和蔬菜稍微好些,保存恰當運過去時還沒有腐爛。
可這雞蛋是真的無法運輸,運輸時道路不平,磕碰是必然,不想浪費他們的一番心意,拒絕後,他們不依不饒,守在衙門口。
“任掌櫃,你來正好你幫我們勸勸他們,将這些雞蛋帶過去,我兒子最喜歡吃雞蛋了,拿過去給他。”
旁邊的大娘聽到拒絕,心感不悅看向那說話的衙役,見到任婉也在旁邊,面色一喜走向前。
任掌櫃可是知府大人的親表妹,讓她幫忙勸說定能同意。
圍在一旁的百姓聽到任婉也在,目光移向她,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說着要帶的東西,将手中的籃子往前遞。
衙役向前阻攔,卻抵擋不住百姓們急切的心情,不能動武,只能死死地站在原地,身體被推攘的晃動。
任婉被人群擠得連連後退,擡手阻攔道:
“等等,是他們不願意帶,而是這東西不好帶過去,着離前城池較遠,天氣逐漸炎熱,怕沒送過去就已腐爛,到時沒有吃到不說,還會将軍糧污染。
還有這雞蛋,更是帶不了,你們也知曉前線緊急,軍糧都是日夜兼程運送過去,一路上定有道路不平的地方,一有磕碰這些雞蛋全都磕碎。”
見他們冷靜下來,連忙道:
“我也理解你們的想法,但這些東西真不能收,你們要是願意,我可執筆寫家書,到時同軍糧一同送過去。”
“當然可以。”大娘第一個應下。
自己就是拿的雞蛋,這路途遙遠,還沒送過去就已經被磕破,這可不行,這雞蛋也是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中的米糧也沒多少,如果還未成熟,根本沒有拿得出來的糧食。
心裏焦急萬分,聽到可以寫信送到前方的兒子手中,頓時喜不自勝。
“想要寫家書的人,待會再來府衙門口,需要準備些紙墨,你們也将東西拿回去。”任婉見他們沒有像前擠的趨勢,渾身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