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得罪不起(1 / 2)

山谷自述 祝小禾 2996 字 8小时前

我們得罪不起

陳紀恩剛出去,林好坐在沙發上,怒氣中燒:“你們他媽的搞什麽?一會兒印寧居,一會兒七承味的,今晚我們後期又得熬夜剪片子。”

郭坤抽了一根煙,點着,吸了好幾口才說話:“得罪不起,正常上吧。”

林好猛地站起身,指着郭坤罵:“都跟你說了,別那麽作,你身上的東西但凡爆出來一點,節目算是……”

林好還想說,郭坤惡狠狠的目光掃視過來,示意她閉嘴。

“行行行,我什麽也沒說,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說着推門出去。

陳紀恩送他們到地下停車場才止步,鄭仁澤把車倒出來。

聞西恩拍了拍陳紀恩的肩膀:“我們先回去了,你回去吧,隐姓埋名辛苦了。”

陳紀恩笑笑:“哪裏的話,我們是一個團隊。”

林止聽後撇了撇嘴,現在知道團隊了,冒險的時候可沒想起來團隊。

“我下周一就回去。”陳紀恩這話是對林止說的,她有點游離在狀況之外。

林止回神點了點頭:“好,小心一點,注意安全。”

很随心,很有用的話。

陳紀恩笑了下:“好。”

他望着那輛出車庫的車,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片刻,随後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想點燃,被下樓開車的林好撞見。

林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給我也來根。”

陳紀恩笑了笑,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遞給她,打火機湊上去,林好吸了幾口。

“抽完這根,回去加班。”

陳紀恩将煙塞進嘴裏,想了想又拿下來:“林編,郭導怎麽了?這周節目怎麽突然又換成七承味了?”

林好突然扭過頭看着他:“你不清楚嗎?”

“不清楚。”陳紀恩搖搖頭,将嘴裏的煙裝進口袋。

“我還以為你認識那幾個人。”林好沒再多說,掐滅煙走進車裏。

拍攝節目時,陳紀恩完全沒露臉,雖然叫做七承味,但只有林止、聞西恩、鄭仁澤和夏敘欽做了訪談,他當時舉着相機跑來跑去,大家都以為是工作人員。

發的幕後視頻也是透過夏敘欽的賬號和視角發的。

林好的猜測估計也是透過幾個人的反應來的。

“不認識。”乾脆裝到底吧,陳紀恩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說真的,以後畢業後別做後期。”林好熟練地打了個彎,車子平穩地出了地庫。

“後期太累了,錢少事多,不如做記者或者主持人。”林好很像叮囑後輩的老師,“你形象好,做主持人最好。”

陳紀恩搖搖頭,決心還是沒動搖:“還是想當記者。”

“都行。”林好點點頭,把自己的手機遞給陳紀恩:“你點幾個外賣和咖啡到組裏,今晚熬夜加班,一定要把明天的片子弄出來。”

陳紀恩接過,打開外賣軟件,點了七承味的套餐,和幾杯咖啡,退出時手一滑,點開了相冊。

夏敘欽手一頓,指尖懸在那張審判書的照片上。

食安居更改為印寧居的法庭審判書。

林好怎麽會有這麽東西?

“點好沒?”

林好開着車突然問,陳紀恩的手顫了一下:“還沒,喜歡吃漢堡嗎?”

他長按照片,分享發送到微信朋友,删除聊天記錄。

林好皺了皺眉,似乎是很累,她揉了揉太陽xue,不悅地說:“随便吧。”

陳紀恩将手機遞給林好,林好随手放在一旁。

他閉上眼睛,還在消化心底的震驚和心有餘悸。

陳紀恩前幾天看了林衡抱過去的資料,他當時拍的照片和錄的視頻并沒有什麽關鍵的信息。

都是一些印寧居的發展史,還有林正清人物的專訪。

唯一要緊的信息,就是林衡的那句食安堂,說是曾用名而已,就像孩子改名字一般。

可剛才的那張是法庭的審判書,這麽說林正清和鄭滕當時打了官司,可是網上卻沒有任何的消息。

鄭滕肯把手裏最核心的主産業都賠給林正清,絕不是簡單的利益退讓。

能讓一個老狐貍甘願割肉賠罪,甚至壓下所有風聲,背後必然是林正清攥着鄭家的把柄。

當年,一定是鄭滕和鄭烨做了什麽。

做的事髒到不能見光,一旦公之于衆,鄭家的企業聲譽、社會地位都會瞬間崩塌。

鄭滕別無選擇,只能用産業賠付,用一場秘密官司,把這樁醜聞死死捂住。

可到底是什麽?

陳紀恩睜開眼睛,車随即駛入隧道。他眼前一黑,擡頭看見前方兩道慘白的車燈。

腦海裏突然閃出之前零碎的畫面,鄭烨的嚣張,林止的恐懼,發病時的逃跑,害怕被人看見的狼狽,還有他與林正清的關系。

陳紀恩頓時繃直身體,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印寧居的前身是食安堂。”陳紀恩的臉色有些蒼白。

這時,車子颠簸了一下,它駛出隧道,遠處灰暗的天撲面而來。

“什麽?”林好沒聽清,她将車載音樂調低了一點。

“你在調查當年印寧居的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好微微一怔,扭過頭詫異地看他。

“你果然認識林止。”

林止的以前充滿着悲痛,沒有寧靜的校園生活,也沒有正常的父愛母愛,自己在高壓環境下孤獨無助地長大。

就像一根野草一樣,被火燒掉也無人知曉。

可偏偏紮根處碰見了圈養的石頭,向下無法紮根,向上野火縱橫。

陳紀恩的心口處疼起來,像被別人用刀狠狠地軋一樣。

他彎下身體,将頭放在臂彎裏,悶在衣服中隐忍着身音:“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好沉默了半晌,她沒說話,只是盯着前面的路。

陰沉的天氣,不久就會來一場大雪。

“林導,你以前做的事不用我給你重複吧?”陳紀恩緩緩坐直身體,聲音冷得像冰。

“當年上了總導演的床,擠對掉了梁映潔?”

陳紀恩拍攝的資料當中,剛好有林好的介紹,畢業後短短三年便坐上了臺柱的位置,聞西恩為了查她,費了好大的力氣。

林好握着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指節瞬間泛白。

她側過臉,眼底的詫異褪去,只剩下一層冰冷的難堪與慌亂,嘴唇動了動,沒能說出一個字。

“我只是聽說……林正清那一年突然起訴鄭滕,案件沒有公開宣判,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托裏面的人打聽了一些消息。

林好握着方向盤,聲音低了幾分:“鄭滕有個兒子,叫做鄭烨,趁着林止下樓去車裏拿文件的功夫,侵犯了她。

為了壓下這件事,鄭滕當時答應私下和解,把食安堂賠付給林正清,可鄭滕最後又反了悔,林正清這才提出訴訟。

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具體的事你應該問梁映潔,她參與了全程。”

陳紀恩坐在副駕上,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又在下一刻瘋狂翻湧。

車裏死寂一片,窗外的風拍打着車窗,一聲又一聲。

陳紀恩紅着眼睛幾乎是掙紮般地笑了一聲:“林好,你現在在調查這件事吧,想借助這條新聞打敗梁映潔?”

被猜到心思的林好,指尖猛地一顫,方向盤險些打滑。

她強裝鎮定地抿了下唇,側臉線條繃得冷硬。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陳紀恩冷笑了一聲:“林導,你是聰明人,別讓大家都不好過。”

“你在威脅我?”林好一字一頓。

她停下車,終于徹底轉過頭,目光直直地鎖在陳紀恩的臉上,嘴角挂着譏笑。

這毛頭小子真以為她混跡職場這麽多年,這點處理問題的能力都沒有?和領導上床怎麽了?靠取身體獲得資源,這個圈子還少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