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洛意的目光掠過沈乾身後站着的一衆人員,最後落回沈乾身上,語氣帶着幾分了然開口問道:
“你是這家拍賣場的老板嗎?”
沈乾剛要開口接話,坐在身旁的宋硯辭就先一步開了口,字字清晰地替他答道:
“對,榕城這塊兒的拍賣都是他說了算,城外大大小小的拍賣會,幾乎沒有能繞開他的。”
沈乾順着他的話點頭,連忙擺了擺手笑着謙虛道:
“是倒是,如假包換的老板,不過跟辭哥比起來,我這點家底可不夠看,還是差遠了。”
洛意接着問道:
“我覺得比起你開的拍賣場,我更好奇你是怎麽鑒寶的?”
沈乾聽見這話有些意外地挑高了眉毛,身子微微前傾,看向洛意:
“哦~嫂子怎麽說。”
洛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語氣平靜地娓娓道來:
“其實很簡單啊,您是榕城這塊做拍賣做得最大的老板,這件事毋庸置疑,可如果說榕城大大小小所有拍賣都要經過您親自過手的話,我不可能沒聽過你,這就讓我有些好奇了。
而且剛剛進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您這整棟樓的走廊、牆壁上,挂的擺的全是老藏品,換做一般收藏家,哪舍得把這麽貴重的東西大搖大擺放在人來人往的公共區域挂着,說您是太有錢了不在乎這點東西,我倒更覺得,這些都是您親手鑒寶之後,自己覺得圖案紋樣有意思
找人拓印下來裝裱好,用來裝飾這棟樓的,來考驗來的人是否看的出吧”
“有意思”沈乾欣賞的看了看她又說道:
“你怎麽看出來的”
“因為你挂着的有幾副真品在我家”洛意有些尴尬的開口
包廂裏空調風順着牆角吹過,帶着一絲涼意。沈乾指尖夾着還沒點燃的煙,從沙發上站起身,骨節分明的手徑直朝着洛意伸過去想和她握握手。
誰知手腕剛動了動,就被斜伸過來的一只手穩穩攔在了半空中
宋硯辭坐在洛意身側,擡着眉看向他,擺明了不讓他碰。
“嫂子是有錢人啊,我最喜歡跟有錢人做朋友了。”沈乾的聲音帶着點低壓的笑意
洛意坐在宋硯辭身邊,聞言歪了歪頭,指尖撚着座椅上流蘇輕輕轉了圈,擡眼看向沈乾笑了笑:
“就像你和宋硯辭這樣?”
話尾帶着點輕輕的調侃,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沈乾抽回自己的手,不在意地撣了撣袖口,挑着眉笑了:
“那可不一樣,宋硯辭跟別人能比嗎?他是他,別人是別人。”
這話反倒勾起了洛意的好奇心,她往前湊了小半步,圓溜溜的眼睛亮閃閃地盯着沈乾,追着問道:
“哦?哪裏不一樣了,你倒是說說。”
沈乾的目光掃過洛意白淨的臉頰,又瞥了一眼身旁穩坐釣魚臺的宋硯辭,心裏突然冒出來個壞點子,故意拖長了語調,啧啧兩聲:
“你不覺得他……長的特別帥嗎?你看這肩寬腰窄的,往那兒一站多有安全感,不是很能保護人的樣子嗎?”
洛意聽到這話壓根沒往別的地方想,幾乎是下意識就點了點頭,脫口而出:
“我也覺得他很帥啊。”
說完還下意識偏過頭,認認真真看了宋硯辭一眼,完了又轉回去看向沈乾,眼裏還帶着點贊賞,心裏直誇沈乾審美居然還挺在線。
可誇完她才反應過來不對,轉頭就撞進沈乾一臉玩味的笑意裏,那眼神擺明了就是看笑話。
洛意心裏咯噔一下,又慌慌張張轉過臉去看宋硯辭,這一轉頭,正好對上男人那雙浸着溫柔笑意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視線熱得發燙。
洛意的臉頰“唰”一下就紅了,從耳尖一路紅到了下颌線,連後頸都透着熱意,整個人像是被放進蒸籠裏蒸了一圈,臉紅得快要冒熱氣。
她咬着下唇瞪向沈乾,氣鼓鼓地伸手拍了一下桌面:
“你故意套我話!”
沈乾哈哈笑出了聲,擡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慢悠悠地點燃煙吸了一口,吐着煙圈調侃:
“這怎麽能叫套話呢?我這是引導你說出對帥哥的真實欣賞,有錯嗎?”
宋硯辭沒理耍貧嘴的沈乾,只是看着身邊洛意窘迫地低着頭,發絲垂下來擋住了泛紅的臉頰,耳尖還在輕輕抖。
他二話不說,伸手輕輕握住洛意攥着裙擺的手,緩緩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溫熱的腿上,指尖輕輕扣着她的手背,擡眼朝着沈乾看過去,眼神裏帶着幾分不輕不重的警告,意思再明顯不過:
安分點,別把她吓到了。
沈乾接收到他的信號,暗暗笑到
宋硯辭這才轉開視線,開口對着沈乾問道:
“你不是說要先出去避風頭嗎?要逃命嗎?怎麽回來了”
沈乾靠着沙發背坐下,吸了一口煙,淡青色的煙圈順着他的唇畔飄起來,模糊了他的神情:
“想回來就回來了呗,那邊沒意思,還不如在這兒待着。”
宋硯辭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打趣他:
“怎麽你也有怕的時候”
提到這個沈乾就激動,“騰”一下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煙灰都抖落在了地毯上,他指着宋硯辭梗着脖子地說:
“你……”
又看了看洛意低聲咬牙開口說道:
“你最好不要有這一天,不然我笑死你”
宋硯辭擡眼掃了他暴跳如雷的模樣,半點波瀾都沒起,直接當這個人不存在,語氣淡得像涼白開:
“你今天話格外多。”話音落。
他沒再管跳腳的沈乾,徑自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握住洛意搭在膝頭的手,牽着人一步步往客廳正中的長條桌走去。
早候在一旁的穿制服服務員見狀,立刻上前步調一致地掀開蓋在一件件藏品上的大紅色絲絨蓋布,布面滑落的瞬間,滿桌璀璨珠光順着水晶燈的光線漫出來,切面精致的鑽石折射出碎金似的光,溫潤的和田玉羊脂白透着淡淡油脂光澤,看得人眼都有些發花。
洛意放慢腳步,一件一件仔細瞧過去,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穩穩落在了桌角那組纏絲玉镯上。
那镯子是三條細镯緊緊纏繞在一起的樣式,每一條镯身都雕着淺淺的花,昙花瓣脈絡清晰,玉質潤得像能浸出水來,安安靜靜躺在紅絲絨襯墊上,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宋硯辭和沈乾都順着她的目光望過去,沈乾對宋硯辭的火氣一下子消了大半,興奮得搓了戳手掌,湊過來語氣裏都帶着笑:
“嫂子你這眼光可真毒!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玻璃種帝王綠三纏繞花镯,打出來看整只镯子一點棉絮都找不到,滿色滿綠均勻得很,還是老一輩玉雕名家的親工作品,樣式襯人得很,你皮膚這麽白,戴上肯定比放這襯墊上還好看。”